《胎记重合:谁才是真女儿?》第1章

小说:胎记重合:谁才是真女儿? 作者:柠珀川 更新时间:2026-01-14

我左手小指上那道七道纹路的疤痕,竟与杀死养母的凶手心口胎记分毫不差。

浴室镜面映出我颤抖的手——刀片划开手腕的瞬间,涌出的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和床头柜那瓶"哮喘药"一模一样;更骇人的是,血滴落在瓷砖上,自动聚成1989年纺织厂纵火案现场图,逃生梯断裂处的形状,与我小指疤痕严丝合缝。

当警察敲门送来DNA报告,显示我体内流淌着三个母亲的基因时,监控屏幕突然亮起,画面里穿蓝布衫的女人举起和我一模一样的手腕,胎记在火光中发烫:"08号实验体,该回家才是真打针了——这次剂量,足以让你永远忘记自己曾是个死婴。"

灵堂的白灯笼还在晃,香炉里三炷香烧到一半。我刚给父亲上完最后一炷香,转身想跟律师确认遗嘱细节,大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木屑飞溅。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右手拎着个黑色公文包,左手捏着一张纸。那张纸在穿堂风里抖得像垂死的蝴蝶。

"林**,我是陈默。"他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我爸让我来收房子。"

我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没点燃的香。"你爸?"

"林建国。"他嗤笑一声,把公文包甩在供桌上,震得香灰都跳了起来。"你该不会以为,那个瘫在床上十年的老头子只生了你一个吧?"

供桌上的遗照里,父亲穿着病号服,瘦得颧骨凸起,但眼睛还是亮的。那是他中风前最后拍的照片。

陈默突然掀开公文包,掏出一个红色房产证拍在遗照旁边。"看到了吗?朝阳区金茂大厦A座1201,现在归我。你有十分钟收拾东西。"

我盯着他手背上的纹身——一条盘踞的蛇,蛇眼是颗血红的玛瑙。这双手,三小时前还在灵堂外给吊唁的客人发烟。

"房产证可以造假,遗嘱也可以。"我掏出手机,"我刚请了三位律师,现在打给他们......"

"打啊。"陈默嘴角扯出个弧度,突然抓起供桌上的骨灰盒,"你爸的骨灰,掺着水泥浇进下水道也比给你强。"

"别!"我扑过去的瞬间,他手腕一扬。

白瓷骨灰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青石地板上。"啪嚓"——瓷片炸开的声响像鞭炮在耳边炸开。灰白色的粉末混着没烧尽的纸钱碎片,雪花般漫天飞舞。

时间好像停了。

我看见父亲最爱的青花瓷碎片溅到遗照玻璃上,划出几道白痕。我看见陈默的皮鞋踩在最大的那块瓷片上,碾得粉碎。我看见吊唁的亲戚们惊叫着后退,红木椅子腿刮擦地板的声音刺得耳膜生疼。

但我的眼睛只盯着空中飘散的灰。

那是我爸。

我扑通跪在地上,徒手去拢那些粉末。瓷片边缘锋利如刀,左手掌心瞬间被割开三道口子,血珠混进灰白的骨灰里,变成粉红色的泥浆。

"疯女人。"陈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骨灰沾身,你爸在阴间都嫌你晦气。"

我抬起头,血顺着小指残缺的那截滴下来,正好落在遗照上。一滴,两滴。血珠沿着相框玻璃往下爬,停在父亲照片的右眼眼角,像一滴凝固的泪。

灵堂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香烛燃烧的"噼啪"声,和我粗重的喘息。

陈默整了整领带,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份文件。"遗嘱公证处盖的章,法院认证的签字。林薇**,你爸临死前亲口说:'那个不孝女,连我死都不来看一眼'。"

我盯着他皮鞋沾着的骨灰,慢慢站起来。血从掌心滴到地板上,在青石板上绽开小小的红花。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孝?"我声音很轻,左手却摸到供桌下藏着的水果刀——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绳。"我爸中风十年,我每周从上海飞北京。你呢?葬礼前三天,你才出现在病房。"

陈默脸色变了。他猛地抓起我的手腕,骨头发出"咔"的轻响。"你调查我?"

"不是我。"我盯着他瞳孔里缩紧的影子,"是照顾我爸十年的张阿姨。她天天在医院走廊哭,说有个年轻人总偷你爸的降压药。"

他手一抖,力道松了。我趁机抽回手,血淋淋的掌心在他昂贵的西装上擦了一道红痕。

"滚出去。"我刀尖抵住他喉结,"等我爸的骨灰收完,我亲自送你去公证处查遗嘱真伪。"

陈默后退半步,突然笑出声:"林**,你爸死前最后喊的名字,可不是你。"

这句话像刀捅进我心脏。我握刀的手抖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褪色蓝布衫的女人冲了进来。她大概五十多岁,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眼角皱纹深得像刀刻的。是张秀云,父亲的保姆。

"默默!不能这样对姐姐!"她声音发颤,扑通跪在碎瓷片上开始收拾。灰白的粉末沾满她袖口,混着血的手印在她背上格外刺眼。

我收了刀,盯着她佝偻的背。十年了,这个女人像影子一样守在父亲病床前,喂饭擦身,比亲女儿还尽心。葬礼上她哭得晕过去两次,醒来第一件事是给我熬小米粥。

"张阿姨......"我刚开口,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袖口滑到手肘处。

露出一截枯瘦的手腕。

上面戴着一块老式上海牌手表,表盘裂了缝,指针永远停在9点15分。表盖内侧有什么东西反光,我眯起眼看——那是一行细小的刻字:

"77238部队林建国"

我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77238是父亲的部队编号。这块表,和他锁在保险箱里那块一模一样。他曾经说过,那是他参军时班长送的,全军区只有两块。

"张阿姨,"我蹲下来,轻轻拉住她的袖子,"这表......"

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表盖"啪"地合上。"旧东西了......你爸可怜我,赏的。"她低头继续收拾骨灰,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瓷片上,"建国哥这一走,我连这表都保不住喽......"

陈默突然拽起她胳膊:"妈,跟这种人废什么话!"他拖着张秀云往门口走,经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知道为什么你爸不让你进病房最后三天吗?他在教你妈当年是怎么死的。"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灵堂里只剩我一个人,和满地狼藉。

血还在滴。我跪下来,一片一片捡那些瓷片。最大的那块上印着半朵青花,我把它按在遗照的裂痕上,严丝合缝。

"爸,"我摸着相框上干涸的血泪,"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香炉里最后一炷香烧到了底,香灰断成两截,掉在父亲照片的胸口位置,像一道黑色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