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周浩婚礼请柬的那天，北京下着十年不遇的暴雨。
雨水顺着落地窗倾泻而下，将窗外CBD的霓虹灯光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我坐在自己律师办公室的皮质转椅上，指尖捏着那张镶着金边的请柬。新娘的名字用优雅的花体字印在上面：林晚晚。
我的前女友。我兄弟的未婚妻。
手机适时震动，屏幕上跳出周浩的微信语音邀请。我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大学时我们三人的合影，我站在中间，左臂搂着周浩，右手牵着晚晚。照片里我们都笑得没心没肺，仿佛青春永远不会散场。
按下接听键，周浩爽朗的声音传来：“兄弟，请柬收到了吧？下周六，凯宾斯基酒店，你一定得来！”
“恭喜。”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
“还有件事，”周浩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小心翼翼，“我想请你当伴郎。毕竟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晚晚也...她也希望你来。”
窗外的闪电劈开夜空，瞬间照亮了我办公桌上相框里的那张三人合影。照片是五年前拍的，在学校的樱花树下，那时晚晚还穿着我送她的白色连衣裙，周浩的手搭在我肩上，我们三个人看上去亲密无间。
“好啊。”我听见自己说，声音甚至带着笑意，“我一定到，还要送你们一份大礼。”
挂断电话，我起身走到窗前。雨水疯狂敲打玻璃，倒映出我西装革履的身影——一个三十岁、在京城律所混得风生水起的诉讼律师，一个在无数商业谈判和离婚官司中练就一副铁石心肠的男人。
可指尖传来的轻微颤抖暴露了一切。
五年前的那个雨夜，也是这样的大雨。晚晚站在我家门口，浑身湿透，手里攥着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是我和一个陌生女人在酒店房间的床照。照片的角度巧妙，刚好能看见我的侧脸，和女人**的肩膀。
“苏哲，我们结束了。”晚晚的声音比雨水还冷，“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试图解释，告诉她那些照片是伪造的，我根本不认识那个女人。可她只是摇头，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周浩都告诉我了，他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劝我原谅你，可我不想再骗自己了。”
那时我以为周浩是我最好的兄弟，在我“出轨”后，他一边安慰晚晚，一边替我辩解。他说男人都会犯错，劝晚晚给我一次机会。可晚晚只是决绝地转身，消失在大雨中。
之后三个月，我像疯了一样调查那些照片的来源，可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专业的地下产业链，无从查起。半年后，我听说晚晚和周浩走到了一起。朋友告诉我，在我“出轨”后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是周浩一直陪在晚晚身边，安慰她，照顾她。
“他们现在挺配的。”朋友小心翼翼地说，“你也该走出来了。”
我确实走出来了。我辞去原来的工作，拼命考进顶尖律所，用五年时间从助理爬到合伙人。我把所有精力都用在那些最棘手的案子上，在法庭上用逻辑和证据将对手撕碎。我学会了戴上面具，学会了在谈判桌上微笑，学会了在必要的时候，比任何人都狠。
但我从没停止调查那个雨夜。
直到三个月前，一份匿名快递寄到我的办公室。里面是一个U盘，和一张纸条：“你要的真相。小心周浩。”
U盘里只有一段三分钟的视频，画面摇晃，显然是**。但足够清晰——周浩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在酒吧角落交易，周浩递过去一个厚厚的信封，对方还给他几张照片。即使画质模糊，我也一眼认出，那是五年前毁掉我和晚晚的那些“床照”的原片。
视频最后，周浩对着镜头方向举杯，脸上是那种我熟悉又陌生的、胜利者的微笑。
我盯着电脑屏幕，看了整整一夜。
然后我笑了。那是我这五年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