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我连上了一个鉴宝直播间。正准备给他展示一下我新收到的几个玉镯。
对面主播却一脸铁青地对我说,“你们宿舍有水鬼,今晚,你们都得死”1我叫唐晓晓,
今年大三,父母开公司,吃穿不愁,是平日里同学羡慕的对象。上个星期,
二叔家堂妹去南非玩,顺便给我寄回了几个品相极佳的玉镯。
刚好我们寝室几个姐妹最近迷上了一个鉴宝直播间。她们便怂恿我连麦试试看。
直播间名叫‘玄风鉴宝’主播是个名号‘玄风’的小帅哥。因为临近下播时间,
所以直播间里只有寥寥几人,玄风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最后几个观众告别。
我找了张桌子坐下,在几个大飞机的攻势下,玄风乐呵呵地主动点了‘连麦’。
玄风十分上镜,五官深刻、身姿挺拔,长了一对深情的桃花眼却偏偏穿着一身禁欲系的道袍。
正是这种反差把我们迷得不要不要的。我住的六人寝,排行老五,
我们寝室除了不爱看直播的六妹外,都很喜欢他。连麦成功后,其他四个姐妹全都凑了过来。
前一秒,玄风还在展示情商对我们五个一顿猛夸;可下一秒,他的脸突然就变得无比严肃,
隔着屏幕也能很明显地看出他的双眼在我们脸上轮番扫动。然后,他的脸猛地凑近摄像头,
用无比低沉的声音说道:“你们宿舍有水鬼,今晚,你们都得死。”2寝室早已熄灯,
屋里只有手机屏幕散发的冷光。我身边的四姐胆子最小,被这番话吓得直往我身边靠。
大姐和三姐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大姐高声笑骂主播是个骗子,
三姐则妩媚得将脸凑近摄像头。“臭弟弟,这么骗姐姐可不乖哦。”二姐则举棋不定,
悄悄躲到了我和四姐身后。玄风见它们不信,语气变得急切起来:“真的!几位姐姐,
你们信我!”“这只水鬼已经跟了你们七天了,今天他就会把你们全拉下水,好借此还魂。
”大姐在一旁笑道:“人家水鬼不是只拉一个垫背的么,怎么这只水鬼要拉这么多。
”玄风皱着眉回答道:“水鬼害死的人越多,还魂后活的时间就越长,正因如此,
你们全被盯上了。”这时二姐在后面幽幽说出了另一个破绽:“这里是北方,
而且我们在寝室,这里连个湖都没有,它怎么把我们拉下水?
”玄风听到这句话后眼前却是一亮:“对,你们摸摸你们被窝,是不是都是湿的。
”“怎么可能!”三姐站起身来将每个床位的被窝都摸了一遍。“干的,臭弟弟,
这种谎可是很容易被识破的哦。”玄风在对面摇摇头:“你伸手直接摸肯定不行,
你们已经被那只鬼的‘鬼气’沾染了,这么摸感觉不出来潮湿。”“那怎么办?
”大姐为了戳破他的谎言,已经跟他杠上了。玄风道:“你们寝室有香么,
就平常祭拜那种就行。”“寝室里哪有……”我刚要说寝室里哪有这玩意,突然一愣。
因为夏天蚊子多,我的衣柜里刚好有半盒‘熏香’。“熏香可以么?”“也行!
”“你点燃三根,然后用烟熏一熏你的手掌,再去摸。”玄风的声音很轻,
仿佛害怕惊扰到什么。我抽出三根熏香,三姐这时候正好递来打火机。三根香点燃,
我仔仔细细地熏了一会左手,顺便将她们四个的手也熏了一遍。
我们五个一起摸向最近的床铺。因为快睡了,每张床都已经铺好了被窝。
我虽然不是迷信的人,但玄风太过郑重其事,搞得我也有点忐忑。沿着缝隙慢慢伸进去,
只感觉一片温热与干爽。正当我以为被耍了的时候,突然,我摸到了一片湿乎乎的痕迹。
四姐明显也摸到了,她尖叫一声,死死抱住了我的胳膊。大姐则是咬着嘴唇,
一把把被子掀了起来,那正是她的床铺。此刻床铺的正中心正有一个人形水渍,
仿佛有个湿漉漉的人,正在上边躺着。“不,不可能!
”最难以接受的是刚刚摸过每个人被窝的三姐。她把每张床的被子都掀了起来。六张床,
六个一模一样的印渍。我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就在连线前,我们都还在各自的床位上躺着。
“这回相信了吧。”玄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我们聚在手机前。
三姐哆哆嗦嗦地问道:“相信了,弟弟,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玄风接着道:“现在急也没有办法了,你们的肉体已经开始释放水汽,
这就证明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已经无力回天了。”“不行!”四姐一把夺过手机,
用乞求的口吻道:“你不能见死不救,你既然知道水鬼,那你一定有办法。
”玄风低头沉默了一会,抬头时目光已变得锐利起来。“既然如此,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3玄风又给出了新的方法。“十二点后,水鬼会先从附身之人身上苏醒并吃掉附身之人,
随后才会一一吃掉其他人。”“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到水鬼现在附身在谁身上。
”“你是说,我们之中有水鬼?”四姐颤抖着问。玄风肯定地道:“对,
水鬼现在正附身在一个人的身上,但你们别太紧张,十二点前水鬼不能杀人,
所以你们现在还是你们自己。”“那……那要怎么做?”平日里胆子最大的大姐,
此刻也慌了起来。玄风接着道:“你们先每人头上插一根点燃的香,
然后手拉手尽量围成一个圈。”我将手机支在一边,确保玄风能看见我们。
然后按着他的方法,又点燃五根香,插在了每个人的头上。
寝室的大小不足以让我们围成一个圆,我们只好围成一个椭圆。“然后所有人闭上眼睛,
跟着我念。”“玄阴洞开,鬼魂自来。”“记住,千万不能睁开眼睛。”玄风最后补充道。
“玄阴洞开,鬼魂自来。”“玄阴洞开,鬼魂自来。”参差不齐的声音在小小寝室响了起来。
季夏炎热,我出了一身汗。但不知为何,在念动咒语后,蓦然感到一股阴冷腥风环绕着我。
它一个一个吹起了我的鸡皮疙瘩,让我头皮发麻。玄风声音停止,我们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睁眼吧。”玄风道。我睁开眼睛,五根熏香在小小寝室已经起到了烟雾缭绕的效果,
我们大气也不敢喘,等着玄风下一步指示。“然后,你们要挑出一个‘地阴’之人,
将水含在嘴里,吐在每个人的脸上。”“什么是‘地阴’之人。”我离手机最近,张口问道。
“就是来月信的人。”玄风道。我们将目光齐齐望向大姐,今天只有她在‘姨妈期’。
“我……我吗?”大姐慌了。“对,其他人必须待在烟雾里,绝对不能出去。
”玄风语气又严肃起来。非常不凑巧的是,我们寝室没有饮用水了,唯一的水源,
就在七八个寝室那头的盥洗室。更不凑巧的是,今天是暑假的第四天,
这一层只有我们寝室因为想体验一下打暑假工没走。“大姐,你不是咱寝室长吗?你就去吧。
”二姐磕磕巴巴的道。“对啊,三姐。而且,六妹好像在盥洗室洗衣服呢吧。
”三姐紧跟着道。“是啊!”我也是恍然大悟,事情发生得太快加上我太紧张,
竟然忘了我们寝室得第六个人。“行!我去。”意识到盥洗室有人,大姐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大姐打开门,走廊暗黄色的声控灯亮了起来,她头上插着香,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因为不能走出烟雾,我们只能待在寝室里。好在走廊还亮着灯。我听见有人松了口气,
但我却在看走廊大姐的影子,她的影子越拉越长,摇摇晃晃,仿佛背上背着什么东西一样。
4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玄风则在趁这个时间给我们讲解接下来的事。
“‘地阴’之女口中含水,如果喷在被水鬼附身之人身上,水会变成血红色,
到时候必须将她捆绑,吊起来。”“她的身体会不停地滴水,
下面放个容器接着……”玄风正说着,突然手机屏幕黑了。我拿起来一看,没电了!
“怎么办?没电了!”我看向其他人。“别看我,暑假期间学校一天就供六个小时电,
我的早就没电了。”二姐率先道。“我也是。”“我的也是。”一问之下,
竟然没一个有电的。这时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个充电宝,可插上之后,
让人更惊恐的事情发生了。本来显示100%满电的充电宝,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失,
几个眨眼间就变成了0%。而我的手机也在短暂的开了下机之后,又关机了。“五妹,
你的充电宝是不是坏了?”三姐连忙问道。我摇摇头:“不可能啊,一直都好好的,
怎么可能偏赶现在坏。”我的充电宝八百多块钱,刚买不久,大家都知道。这下大家都慌了,
二姐在这时问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大姐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是啊,
一共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以大姐的性格肯定跑着去跑着回来,怎么可能耽搁这么久。
“难道是在跟六妹聊天?”四姐给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但以大姐风风火火的性子,
这种说法根本站不住脚。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然后暗绿色的应急灯亮了起来。这就代表电力系统出了问题。三姐壮着胆子喊了几声,果然,
声控灯不亮了。我们正商量着要不要一起出去看一眼,下一刻,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寝室门口。惨白的皮肤隐藏在湿漉漉的衣服下面,
水滴一滴一滴从她披散着的头发流淌下来。在幽绿的照耀下显现出红色的光芒。“鬼呀!
”我大喊一声。不知哪来的力气和勇气,我飞起一脚踹在了那人的肚子上。
那人踉跄着被我踹飞到了对面寝室的墙上,然后破口大骂道:“唐晓晓你她妈有病吧!
”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六妹。我们连忙把她扶了起来,我也一直在道歉。
六妹没有过多追究,她狐疑的看着我们头上的香道:“大半夜的你们干嘛呢?
”三姐把前因后果跟她讲了一遍。六妹听到后却脸色铁青,“我一直在盥洗室门口洗衣服,
没看见大姐!”5我听到这句话后,直接懵了。六妹平日里不苟言笑,不是爱开玩笑的人。
“大姐会不会去另一个盥洗室了。”二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她也知道自己的话站不住脚。这一层确实有两个盥洗室,但另一个在这层楼的另一头。
太远不说,就算是大姐犯病去了另一个,也得经过第一个。换句话说,六妹一定会看见。
“要不咱去门看看?”六妹狐疑起来,显然她觉得我们在调理她。而这时我们才发觉,
我们已经忘了玄风的嘱托,从烟雾里走了出来。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们五个一起朝盥洗室走去,临走前四姐还给六妹头上也插了支香。
只求这些弥漫开来的烟雾,能再给我们提供庇护。在六妹的带领下,我们走的很快,
随着我们靠近,我看见一条长长的人影从盥洗室里伸出来,仿佛还做着某种运动。
我们见此都松了口气,只有六妹骂了一句:“狗东西什么时候进去的。
”六妹今晚似乎特别暴躁。“刘明月,刘明月。”她一边喊着大姐的名字,
一边带着我们快步走过去。可真等我们走到盥洗室门口的时候,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被惊恐填满。此时的盥洗室,长长的洗漱池上方,正吊着一个人。
那人长发覆面,双手双脚都被捆绑,鲜红的血液正顺着她的脚尖,一滴滴地砸在洗漱池里。
从他的身材和穿着,我们都能认出来,这就是大姐。四姐见此尖叫一声,
晕在了二姐和三姐怀里。只有六妹毫不犹豫冲了上去,我按了按转了筋的腿肚子,
也跟着上去帮忙。在抱住大姐地腿的时候,我心一惊。我们是医学院,
对于死亡什么的太了解了。从大姐出门开始到现在不过二十分钟,但她此时已然浑身冰冷,
身体坚硬。而且,她的身体正散发着一股极其难闻地臭味,不是新死之人地味道,
是另一种腐烂地臭味。正因为她身体僵硬,我和六妹把她提下来放到了地上。
我颤抖着拨开她的头发,好确定她还有没有救。下一刻,一股凉意直冲我脑门。她眼球暴凸,
嘴巴大张,舌头抻得老长。更重要的是,尽管这张脸已经严重变形,但我还是认得出来,
她不是大姐,是另一个人。可另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跟大姐一模一样地身材和穿着。
我瘫坐在地。而六妹在看到那张脸之后,转身对着水池狂吐不止。
二姐和三姐此时也顾不得扶着四姐,俩人大喊“有鬼”,蜷缩在墙角。但接下来,
让人更加恐惧地事情发生了。那张陌生地脸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一点一点发生变化。
她依旧凸眼睛,长舌头,但脸又变成了大姐地模样。我再也承受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6我是被人架回寝室的,没人敢上床,我们都坐在各自的椅子上。“报警,必须得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