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吧，废物。”
林梦瑶将离婚协议书推到我面前，语气平静得像在点一杯外卖咖啡。
三年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约我见面，选在江城最高档的云端餐厅。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灯火辉煌，窗内是我们婚姻最后的残骸。
“这套房子是我爸买的，车是我妈的，你身上那件西装还是去年我用零花钱给你买的。”她细长的手指敲了敲协议，“所以，净身出户，很合理吧？”
我看着她，这个我曾爱了五年的女人。
大学时，她会在下雨天给我送伞，会偷偷在我书包里塞她做的便当，会在我打球受伤后红着眼睛给我涂药。那时的林梦瑶，眼睛里是有光的。
“还记得你爸公司资金链断裂那年吗？”我突然开口。
林梦瑶表情一僵。
“我跪了整整三天，求我爸动用了家族最后的人情，给你家填了八千万的窟窿。”我慢慢说道，“那时候你说，叶辰，我会用一辈子报答你。”
她别过脸，涂着精致口红的嘴唇紧抿。
“后来你爸突发心梗住院，是谁不眠不休在医院守了半个月，最后找到那个国外专家救了他的命？”
“够了！”林梦瑶猛地转过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叶辰，别一副救世主的样子。那些事，我们林家没亏待过你！三年，供你吃供你住，你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废物，我们林家收留你已经是仁至义尽！”
我笑了。
原来在她眼里，三年无微不至的照顾，三年忍受她全家的冷嘲热讽，三年放弃所有自尊的委曲求全，只是“收留”。
“你笑什么？”她皱起眉。
“笑我自己。”我拿起笔，在协议上刷刷签下名字——叶辰。
最后一笔落下时，我感觉到心脏某个地方彻底碎了，但同时又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林梦瑶明显松了口气，快速收起协议，像是怕我反悔。她从精致的爱马仕包里抽出一张卡，推到我面前。
“这里有十万，算是我最后的情分。别嫌少，以你的能力，够你省吃俭用撑一两年了。”
我没有接。
“不用了，林**。”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她说“用零花钱买”的西装——实际上是意大利老师傅手工定制，一套顶她三个月零花钱。
“对了，”我走到门口时转身，“替我向岳父岳母道个别。谢谢他们这三年的‘照顾’，我铭记于心。”
林梦瑶的表情有些复杂，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电梯从八十八层缓缓下降。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三年未曾联系的号码。
“叶老，我签了。”我的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惊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个激动而苍老的声音：“少爷，您终于想通了！三年期限已到，老爷说只要您愿意回来，叶氏全球产业，随时等您接手！”
“不急。”我看着电梯镜面中自己那双沉寂了三年的眼睛，此刻正重新燃起火焰，“先把江城林家的资料发我，所有。”
“林家？”叶老愣了一下，“是少奶奶...是林梦瑶**的家族企业？”
“很快就不是了。”我轻笑，“另外，通知集团董事会，三天后召开全球视频会议。我要以新任董事长的身份，正式亮相。”
挂断电话，电梯刚好到达一楼。
手机震动，第一条信息已经进来——林氏建材集团，资产估值5.7亿，目前陷入流动资金危机，正在寻求B轮融资，已有三家投资机构表达意向但未最终签约...
我边看边走出大厦，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滑到面前。车窗降下，驾驶座上是我曾经的贴身保镖兼助理，陈锋。
“少爷，欢迎回来。”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眶微红。
我拍了拍他的肩，坐进后座。
“先去个地方。”
“是回叶氏在江城的别墅吗？”
“不，”我望向窗外林氏大厦的方向，“去‘星辰投资’。”
陈锋猛地转头，震惊地看着我：“少爷，您要动用那个身份？”
“是时候了。”**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这三年，我隐姓埋名，不是为了当一辈子的废物女婿。林家的人教会我一件事——仁慈，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品质。”
车子融入夜色，而我的手机开始不断震动。
第一条来自岳母王美兰：“叶辰，梦瑶说你们办完了？算你识相！明天过来把你那些破烂收拾走，别脏了我们家的地下室！”
第二条来自岳父林国伟，语气稍缓但依旧居高临下：“小叶啊，别怪叔叔狠心。你和梦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十万块你拿着，做点小生意，以后好好过日子。”
第三条是我曾经的小舅子，林浩：“废物，终于滚了？晚上哥开派对庆祝，要不要来蹭杯酒啊？哦对了，你那间狗窝我已经改成游戏室了，你那些垃圾我扔了，不用谢！”
我一条没回，只是将手机调成静音。
三年了，我在林家过的什么日子？
睡在阴冷潮湿的地下室，每天早晨五点起床给全家人做早餐，林浩的脏衣服臭袜子都是我手洗，王美兰打麻将到深夜我要等着煮宵夜，林国伟生意不顺就对我大发雷霆...
而林梦瑶，从最初的愧疚，到习惯，到最后理所当然。
“叶辰，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吗？”
“看看我闺蜜的老公，人家开公司上市了！”
“我怎么嫁了你这么个废物！”
那些话，字字诛心。
但我忍了。因为三年前，爷爷去世，家族内斗，父亲为保我安全，让我签下协议：隐姓埋名三年，不暴露身份，不借助家族力量，以考验我是否有资格继承叶氏。
如今，三年期满。
协议解除。
车子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前。这是江城最神秘的金融大厦，进出皆是资本大鳄。而顶层的“星辰投资”，三年前突然崛起，以精准狠辣的投资风格闻名业界，却无人见过其真正老板。
电梯直达顶层。
会议室内，十二位西装革履的高管全体起立。
“叶董！”
我走到主位，没有坐下，只是环视一周。这些人，都是我这三年暗中培养的班底。
“三件事。”我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第一，立刻中止与林氏建材的所有投资谈判。”
投资总监李薇一愣：“叶董，我们之前不是计划向林氏注资两亿，换取30%股份吗？他们的核心技术确实有潜力...”
“那是以前。”我打断她，“现在，我要林氏在一个月内破产。”
满室寂静。
“第二，”我继续道，“启动对林氏上游原材料渠道的全面收购，下游销售渠道全部切断。我要他们无路可走。”
“第三，”我看向李薇，“以星辰投资的名义，向江城商会递交申请，我要成为新任副会长。”
李薇深吸一口气：“叶董，商会副会长需要三位现任理事推荐，而且林国伟就是理事之一，他恐怕...”
“他会推荐的。”我微微一笑，“在他来求我收购林氏的时候。”
散会后，陈锋低声问：“少爷，是不是太狠了？毕竟夫妻一场...”
“夫妻？”我看向窗外，林氏大厦的LOGO在夜色中闪烁，“陈锋，你知道这三年，林梦瑶和她家人，是怎么对外介绍我的吗？”
陈锋沉默。
“她们说，我是从山里来的远房穷亲戚，是脑子不太好使的跟班，是死皮赖脸住在他们家的寄生虫。”我一字一句，“就连他们家的狗，吃的都是进口牛排，而我，吃了三年剩菜。”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
“喂，是叶辰吗？”居然是林国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温和，“那个...明天是梦瑶奶奶八十大寿，在悦华酒店。老人家念叨着想见你最后一面，你看...”
我笑了。
“好，我会准时到。”
挂断电话，我对陈锋说：“明晚之前，我要悦华酒店的收购合同签好。”
“少爷，悦华是江城最高端的酒店，市值至少二十亿...”
“那就用叶氏的名义买。”我淡淡道，“告诉酒店老板，要么拿钱，要么，我让他一个月内关门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