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过了一夜，我照常按照顾眠生物钟轻声的喊她起床。
昨天晚上的问题，我没有回答。
却也困扰了她一整晚。
“对不起，小姨，我昨天晚上不应该对你这样子说话。”
“可是，可是我是真的很想知道！”
我看着她鲜有的乌青眼圈和诚恳表情。
终究还是斟酌着开口。
“问题是裴慕严的家庭，尤其是他母亲。”
“眠眠，有些鸿沟，不是靠喜欢就能跨过去的。”
“裴慕严妈妈......？”
顾眠皱起眉。
“慕严很少提她，只说她在国外的时间比较多......小姨，你也认识她？”
我沉默了片刻。
“那他......”她犹豫了一下。
“那慕严爸爸为什么好像很在意你？”
“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何止认识。”
我轻声说，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张精致却刻薄的脸。
“严嫣她......曾经是我婚姻里，最不堪的第三人。”
“而那段婚姻的主角，便是我和裴慕严爸爸。”
顾眠倒抽一口凉气，愣在原地。
这些年她每次看到旧照片上的我，总是经不住问关于我的感情事。
比如这么好看的小姨不可能没人追。
比如小姨为什么总是不愿意好好回答她关于我以往的感情。
如今，我终于肯满足她说出我的感情史。
二十年前的一桩桩、一件件竟都历历在目。
“我和裴钧，确实也是在大学时期认识的。”
“准确来说是出大学录取结果前的志愿者活动认识的。”
我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那段尘封的记忆。
“我们都以为假期结束后，可能就很难再见面了。”
“没想到开学报道时，在大学校门口看见了彼此。”
“青春时候的悸动总是热烈的。”
“那时候的裴钧，可比他的儿子还要疯狂得多。”
顾眠安静地坐在我对面，双手捧着已经微凉的水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他会每天早起，骑车穿过大半个校园，只为了给我送还温热的豆浆和包子。”
“会在选修课课小组作业时，故意和抽到与我同组的男生调换。”
“会在图书馆我常坐的位置旁，一守就是整个下午。”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些被时光冲刷得泛白的画面，此刻竟重新鲜亮起来。
“最疯的一次，是在校庆晚会上。”
“他原本只是个幕后帮忙的学生会干事，却不知怎么溜到了舞台，抢了主持人的话筒。”
顾眠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就那样站在全校师生面前，灯光打在他身上。”
“他说，人文学院的林浅同学，我喜欢你很久了，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台下所有人都在起哄。”
“我坐在人群里，脸红得快要烧起来，却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就这样，我和裴钧在一起了。
大学时光美好得不像话。
我们像所有校园情侣一样，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在操场上散步到星光满天。
校园里的爱情纯粹得发光，我们都以为会这样一直走到白头。
大四上学期，裴钧家的公司出了些问题，有人恶意举报税务问题。
他父亲急得住院，整个家摇摇欲坠。
那段时间，裴钧白天跑税务局、财政局，晚上还要去医院守夜，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对方公司的一个负责人私下找到我。
暗示我劝劝裴钧放弃竞争某个项目，他家的麻烦说不定就会消失。
“林**是聪明人。”
“裴家现在的情况，你跟着他也是受苦。”
“不如拿上这个，去更好的地方。”
我把黑卡推了回去。
我仍然陪在他的身边，一起共度着难关。
毕业后的去向成了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争吵。
我拿到了北京一家出版社的录用通知，而裴钧必须留在A市接手家里的生意。
“异地恋太苦了，”他紧紧抱着我，“浅浅，留下来，我们结婚。”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撕掉了那张通知书。
我对自己说，爱情需要牺牲，而裴钧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