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悄悄的穿过窗户,在地上留下几道淡淡的光痕。
王圣也像平时一样准时准点的醒来。
这么多年的作息规律,让他的身体像上了发条的钟表一样准确。
虽然还没睁开眼睛,但是他已经闻到一股十分诱人的香味。
那是米粥混合着肉香的温暖气息,在清晨凉爽的空气里格外的诱人,很容易就能勾起他人的食欲。
是肉粥的味道。
王圣十分利落的起床,穿上那身已经洗得发白,但是很干净的粗布衣服。
轻轻推开房门,这时香味更加浓郁了。
母亲罗芸正小心翼翼地从厨房端出一锅热气腾腾的粥,将其放在堂屋的旧木桌上。
粥熬得很稠,正冒着热腾腾热气,米粒都煮开了花。
粥里能看到很多肉丝和不少的碎肉,是昨晚处理那头鹿时留下的碎肉。
“小圣,你已经醒啦?赶快去洗个脸,肉粥刚刚煮好,现在正是最香的时候呢!”
罗芸看见刚刚起床的儿子,脸上顿时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而这时候王业也从里屋走出来,一边揉着眼睛,然后用力吸了吸鼻子:
“好香啊!孩子他娘,你这鹿肉粥熬的越来越好了,光闻味道就能吃下两大碗!”
“就你会说好听的。”罗芸假装生气地白瞪了丈夫一眼,眼里却带着笑意:“赶快去洗漱一下,水都给你们打好了。”
王圣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前,用木瓢舀起半瓢井水,直接泼在脸上。
冰凉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最后一点睡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正在用毛巾擦脸,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个熟悉的老人的声音:
“王家小子在家吗?有要紧事!”
王圣停下动作,看了看父亲和母亲,此时,三人都有些疑惑。
这一大早,村长来干什么?还说有要紧的事,村里发生什么大事了吗?也没听说发生什么大事了啊!
真奇怪。
想来想去,没有头绪,王业赶紧提高声音回答:“在的,在的!村长,您快进来?”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还十分好的老村长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他穿着干净的青色衣服,相比王业的衣服看上去要华丽的多,脸上带着些许急切,却又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不坐了,不坐了,事情急!”
村长摆摆手,目光扫过王业和罗芸,最后停在王圣身上,眼神里充满期待。
“是好事!天大的好事!人生大事啊!”
“人生大事?”听到村长这么说,王业先是一愣,然后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一般,呼吸一下子开始急促起来,眼睛也瞪大了。
村长用力点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武魂觉醒啊!我昨天接到通知,今天中午,武魂殿的魂师大人就要来咱们小灵村,给今年年满六岁的孩子们觉醒武魂了!”
“什么?今天中午?!”王业惊讶得声音都不自觉的变了调。
旁边的罗芸也下意识捂住嘴,眼中充满惊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王圣的心也跳漏了一拍,随后跳得更快更有力了。
是别激动是假的,盼星星,盼月亮。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比想象中还要快些!
“是啊,就是这么突然!”
村长解释道,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兴奋:
“我昨天下午才接到通知,连夜赶回来,到村里都半夜了,怕打扰大家休息就没挨家通知。这不,天一亮,我就赶紧过来了!”
他看向王圣,语气慈祥而鼓励:“小圣啊,好好准备一下,要放平心态。这可是全村孩子等了六年的大日子!能不能有出息,就看今天了!”
王圣还没来得及回话,一旁的王业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声说:
“好好好!我们知道了,太感谢村长您了!我们吃了饭就去祠堂等着,绝不耽误魂师大人的事!”
“嗯,你们知道了就好。”村长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要走:“你们先忙,我还得通知其他几家。这可是大事,耽误不得!”
一旁的罗芸赶紧上前挽留:“村长,忙了一早上,喝碗热粥暖暖身子再走吧?刚煮好的鹿肉粥!”
村长笑着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正事要紧!等孩子们觉醒完了,咱们再好好喝庆功酒!”
说完转身就走,老人虽然拄着拐杖,但是步伐有力,走的急切,很显然是去通知下一家了。
小院门关上,小院里突然安静下来。
刚才的消息像块大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波浪。
王业和罗芸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紧张,还有一丝隐藏的不安。
王圣深吸一口气,觉得空气中的粥香似乎也带上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是决定命运的气息。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王业打破沉默,大手一挥,强装镇定,“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饱了才有精神迎接魂师大人!说不定吃饱了觉醒武魂的时候也能有个强大的武魂呢!哈哈哈。”
一家三口围坐在桌旁。
罗芸给每人盛了满满一大碗鹿肉粥。
粥熬得恰到好处,米香和鹿肉的鲜香完美融合,肉丝软烂,入口即化。
热粥下肚,驱散了清晨的凉意,也稍稍平复了心中的波澜。
但这顿饭的气氛,终究还是和往常不一样。
王业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拨动,不时抬头看看儿子王圣,几次欲言又止。
罗芸几乎没动筷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王圣,眼中交织着骄傲、期待和担忧。
王圣也能理解父母的心情。
在斗罗大陆,武魂觉醒日对一个家庭来说,比前世的高考还重要,高考没考好,你还有其他的机会。
但是你要是觉醒武魂的时候,武魂垃圾,没有魂力,那这辈子是真的完了,武魂觉醒可以说是直接决定命运的一次机会。
这短短的仪式,将决定一个孩子的一生。
是成为受人尊敬,万人敬仰的高贵魂师,光宗耀祖。
还是像祖辈一样,在这片平凡的土地上,面朝黄土背朝天,平凡的生活一辈子。
对王圣自己来说,这一天更是验证他多年苦修、开启设想中道路的关键!
他并没有太过在意,因为他知道自己成为魂师是肯定的,唯一让他在意的同或许就是觉醒武魂时的先天魂力多少。
默默喝完粥,心思早已飞向了中午的祠堂,飞向了那决定性的时刻。
“小圣啊……”王业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别太紧张,放轻松。就算……就算成不了魂师,凭你天生神力的力气和聪明,以后也肯定比爹有出息!”
这话更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罗芸也赶紧附和:“对对对!你爹说得没错!咱们小圣这么懂事能干,以后做什么都能成功!”
王圣放下碗筷,抬头看着父母,露出沉稳自信的笑容。
这笑容在一个六岁孩子脸上显得过于成熟,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爹,娘,你们放心。”他的声音清脆而坚定,“我知道该怎么做。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接受。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我一定会成为魂师的。”
王业和罗芸看着儿子,愣了片刻。王业重重点头,喉咙发紧,只说出一个“好!”字。
罗芸眼眶微红,低下头也点了点头。儿子超出年龄的沉稳,让她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些。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也可靠得让人安心。
吃过早饭,罗芸麻利地收拾碗筷,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王业回屋换上了一身深青色布衣,这是只有重要场合才穿的衣服,虽然朴素,但干净整洁,没有一丝褶皱。
罗芸也给王圣找出一套半新的黄色衣裤,仔细抚平衣角,理了理他那头如钢针一般直立的黑发,仿佛想通过这个动作传递祝福。
一家人收拾妥当,互相对视,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郑重。
“走吧。”
王业深吸一口气,率先推开院门。
清晨的阳光十分明亮,温暖的洒满了小灵村。
村子比平时热闹,显然村长的消息已经传开。
家家户户都开着门,大人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脸上带着兴奋、期待和紧张。
而孩子们,特别是今年满六岁的,都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小脸上既有紧张,有茫然,也有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们懵懂的知道,今天是个特殊的,很重要的日子。
看到王圣一家出来,邻居们纷纷打招呼:
“业哥,芸嫂子,带小圣去祠堂啊?”
“小圣今天精神真好!肯定能觉醒个好武魂!”
“说不定咱们村今天也能出个魂师呢!”
王业和罗芸笑着回应。王圣目光扫过兴奋的同龄孩子,内心没有太多波澜。
他的心理年龄,早已超越了这种单纯的兴奋。
村中央的祠堂是村里最古老、最大的建筑。
青砖黑瓦,飞檐翘角,带着岁月的痕迹。
平时祠堂大门紧闭,只在祭祀或商议大事时开启。
今天两扇沉重的大门敞开着,露出幽深的正堂,等待着决定村庄未来的仪式。
祠堂前的空地上,已经聚满了人群。
全村有空的人都来了,以家庭为单位聚在一起。
大人们低声交谈,孩子们被紧紧拉着,好奇的东张西望。
空气中弥漫着庄重、肃穆而又紧张的气氛。
王圣一家的到来吸引了许多目光。
无他,王圣“天生神力”的名声在村里早已传开。
在这个特殊时刻,很多人暗中猜测,这个不凡的孩子肯定能觉醒个强大的武魂、拥有先天魂力的概率可能更高。
目光中有羡慕,有期待,当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王业带着家人,在人群边缘找了个安静角落站定,低声对王圣说:
“就在这儿等吧,魂师大人也应该快到了。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保持镇定。”
罗芸忍不住又替王圣整理其实很平整的衣领,眼中的关切、担忧和骄傲几乎要溢出来,最后只化作紧紧握住他小手的动作。
时间在焦灼等待中缓缓流逝。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变得灼热,照得人微微出汗。
祠堂前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水泄不通。
窃窃私语声、议论声、叮嘱声汇成持续的嗡嗡声。
一些年幼的孩子被紧张气氛感染,开始焦躁不安,扭动身体,小声抱怨。
然而,处于目光焦点之一的王圣,却始终安静站立,像尊石雕。
他身形挺拔,双脚稳稳站立,目光平静且专注的看着祠堂大门方向,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正在调整状态。
呼吸悠长平稳,带着独特韵律,努力将身体和精神调整到最佳。
同时他意识沉入体内,反复思考“兽皇拳”的发力技巧,感受着那股经过千日苦修、却被无形壁垒阻挡、无法触及“超凡”的力量。
今天觉醒武魂拥有魂力后应该就能验证他的猜想。
不知到过了多久,就在人群躁动达快到顶点时,村口方向突然传来骚动!
老村长激动而沙哑的声音穿透嘈杂:
“来了!魂师大人到了!大家安静!保持肃静!”
这声音像有魔力。
刹那间,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头齐刷刷转向村口方向。
整个祠堂空地陷入死寂,只能听到紧张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
王圣的眼神骤然锐利,像等待猎物的猎鹰,精光四射!
他看到了。
在老村长恭敬引领下,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身影,迈着沉稳而有韵律的步伐向祠堂走来。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
一身白色劲装勾勒出挺拔身形,黑色披风无风自动,带着几分潇洒。
最醒目的是他胸前那个拳头大小、线条古朴的黑色魂印。
这是武魂殿人员的标准装扮!
与穿着朴素的村民相比,他这一身干净气派的行头,显得鹤立鸡群,气派非凡。
青年相貌不算特别英俊,但五官端正,眉宇间带着魂师特有的傲气和疏离。
他步伐沉稳,眼神平静如深潭,审视着周围噤若寒蝉、满眼敬畏的村民,目光中没有鄙夷,也没有亲切,只有公事公办的淡漠。
随着他的走近,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那不是他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魂师身份和体内强大的力量自然散发的气场,对普通村民有着天然的震慑力。
王圣能清晰感觉到,身边父母屏住了呼吸,身体绷紧。
他自己则微微眯眼,仔细感受着这位魂师周身的能量流动。
这就是真正的魂师吗?
果然和普通人不同,是比普通人要威风多了。
他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对方平静的外表下,蕴藏着远比他父亲强大的能量波动!
那应该就是……魂力!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
“魂师大人,这边请,孩子们都准备好了。”
老村长微微弯腰,语气恭敬谦卑,引着青年魂师走向祠堂大门。
青年魂师面色不变,淡淡点头,没有多言。
他平静而审视的目光扫过空地上等待觉醒、满脸紧张期盼的孩子们。
当目光掠过站在人群边缘、身形挺直、眼神异常沉静的王圣时,微微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
王圣远超同龄人的沉静气质,看似瘦小实则精悍的身姿,在这群懵懂惶恐的孩子中确实显眼。
不过这讶异只是一闪而过。
他作为武魂殿专职觉醒的执事,常年奔波各村,见过的“天才儿童”不少,但最终觉醒魂力的终究是凤毛麟角。
他早已习惯,不抱过高期望。
青年魂师在祠堂门口站定,转身面向鸦雀无声的村民。
声音不算洪亮,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叫素云涛,二十六级大魂师,来自诺丁城武魂殿分殿。今天负责为你们村年满六岁的孩子进行武魂觉醒。”
素云涛!
听到这个名字,王圣心中一动!向平静湖面投入巨石!
果然是他!《斗罗大陆》中为圣魂村等无数新手村孩子觉醒的“劳模”魂师,穿越者的经典新手引导员!
传说中的瞎眼神王,但是说句公道话,他对唐三的评价没问题,他只是武魂殿一个最低级的执事而已,了解的知识是有限的。
在唐三之前就没有强大的蓝银草魂师,他靠自己的经验给出的评价有问题吗?
没问题。
只是没想到自己所在的小灵村也是他负责。
看来情节力量或武魂殿基层人员的工作分配,有着奇妙的惯性。
素云涛显然没兴趣寒暄,直接对老村长说:
“时间有限。让所有满六岁的孩子现在进祠堂。其他人在外等候,不要喧哗,不要冒然闯入。”
“是是!谨遵魂师大人吩咐!”老村长连忙躬身答应,随即转身面向人群,用力喊道:
“所有今年满六岁的孩子,都出来,排好队,跟魂师大人进祠堂。记住,进去后一切听魂师大人指令,不许交头接耳,不许大声喧哗,更不许调皮,谁坏了规矩,冲撞魂师大人,看我回头收拾他!”
等待多时的家长们立刻行动,轻轻把孩子推向前,俯身最后叮嘱,整理本已整洁的衣冠,仿佛想加持最后的好运。
很快,包括王圣在内一共十二个满六岁的孩子走出人群,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
他们有男有女,高矮胖瘦不一,脸上大多带着紧张、茫然和好奇。
王圣安静站在队伍最后,他的平静沉稳在这群情绪外露的孩子中格外突出,像激流中的磐石。
素云涛随意扫过这十二个孩子,确认人数后微微点头,依旧简洁:
“都跟我进来吧。”
说完也不再多看,率先转身迈着沉稳步伐踏入略显昏暗、带着神秘色彩的祠堂。
孩子们互相看看,眼中大多带着怯意犹豫,挪不动步子。
但在身后父母鼓励、期盼、催促的灼热目光下,他们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互相拉扯着,排着歪扭队伍,怀着朝圣般的心情,小心翼翼迈过那道高高的、象征命运转折点的门槛。
王圣走在队伍末尾,步履平稳,没有迟疑慌乱。
当他抬脚稳稳跨过光滑的石质门槛,正式踏入祠堂的瞬间,一股混合陈年木料、古老香火和淡淡尘埃的沉重肃穆气息扑面而来,将他包裹。
祠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幽深。
正前方是层层叠叠的漆黑牌位,庄严肃穆。
两侧墙上挂着书写村规民约、族谱分支的木牌,字迹已模糊。
而祠堂最中央的空地上,布置了一个看似简单、却散发奇异能量波动的阵法。
六颗乌黑发亮的圆形石头按特定方位摆放,构成六边形。地面上刻画着繁复模糊的黑色图案纹路,将它们连接。
一股微弱真实的能量波动从阵法中隐隐散发,影响周围空气,让光线在阵法上空似乎都有些扭曲。
这就是帮助孩子们引导觉醒体内沉睡武魂的仪式法阵,斗罗大陆无数人的命运起点!
素云涛面无表情站在法阵前,像冷静的法官,看着眼前十二个因环境变化和即将到来的仪式而更加惴惴不安、大气不敢喘的孩子。
脸上依旧是见惯类似场面的平淡表情。
“你们不用太紧张,”
他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祠堂回荡,带着奇特安抚力又不容置疑:
“待会按我指示,站到阵法中央,闭上眼睛,放松身体,仔细感受体内的任何变化。无论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再奇怪也要保持平静,不要抗拒,顺其自然。”
他的目光再次精准扫描孩子们或苍白或涨红的小脸。
最终,视线又一次落在队伍最末尾,那个始终异常沉静、眼神清澈专注的黑发男孩身上。
不知为何,这孩子总给他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不仅仅是安静,更是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是错觉吗?
素云涛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疑惑,但是没有深究。
他随手一指站在最前面,那个虎头虎脑、身材敦实,此刻紧张得鼻涕快流到嘴边的小胖子。
“孩子,你第一个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