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让我给弟弟背债,我转身断亲第1章

小说:我妈让我给弟弟背债,我转身断亲 作者:爱吃拉面的楞娃 更新时间:2026-01-14

“苏晓,这字你今天必须签!”

我妈把那张印着鲜红指印的借条拍在桌上时,油腻的菜汤正顺着塑料桌布往下淌。出租屋里弥漫着剩菜和潮湿霉菌混合的味道,窗外下着雨,水珠沿着锈迹斑斑的防盗网一滴滴砸在窗台上。

我盯着那张借条,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妈,这是五十万。”我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苏明才二十二岁,他借这么多钱干什么?”

“你管他干什么!”我妈的嗓音尖利起来,涂着廉价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他是你弟弟!他现在有难处,你这个当姐姐的不该帮吗?”

我爸蹲在角落里抽烟,烟雾缭绕中,他避开我的视线。这个场景太熟悉了——每次苏明闯祸,都是这个配置。我妈冲锋陷阵,我爸沉默配合,而我,永远是那个需要“懂事”的姐姐。

“什么难处需要五十万?”我追问。

“他、他做点小生意赔了......”我妈眼神闪烁。

“什么生意?”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签字就行了!”她不耐烦地推了推借条,“人家债主说了,只要你担保,就再宽限三个月。三个月后苏明肯定能还上!”

我弟苏明此刻正躺在里屋玩手机,游戏音效开得震天响。从我这个角度,能看到他新买的球鞋,估计要两千多。上周他还发了朋友圈,在市中心新开的酒吧开卡座。

“苏明。”我朝屋里喊了一声,“你出来。”

游戏音效停了片刻,又响起来。我妈立刻护犊子:“你叫他干什么!他心情不好,你别惹他!”

我终于笑了,笑声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突兀。

“妈,我今年二十六岁。从十八岁起,我打工供苏明读书,他大专三年,我出了十万。他找工作托关系,我出了五万。他去年说要买车,我又给了八万。我的银行卡余额现在还有三千二百四十七块六毛,其中两千是这个月的房租。”

我一字一句地说,每个数字都清晰得像刀刻:

“而苏明,他工作一年换三份,每份干不到两个月。他穿的衣服没有低于一千的,手机永远是最新款。现在,你让我为他五十万的债务担保?”

我妈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苏晓,你说这些什么意思?一家人算什么账!你是姐姐,帮弟弟不是天经地义吗?再说了,又不是让你还,就是担保一下!”

“如果他还不上呢?”

“他肯定能还上!”我妈斩钉截铁,“就算还不上,你不是在上班吗?慢慢还呗,咱们一家人一起努力......”

一起努力。多动人的词。

过去八年,我就是被这句话绑架着,掏空了自己的一切。而苏明,永远在“努力”的范畴之外。

我拿起那张借条,仔细看了看。出借人叫王彪,月息百分之三,超过还款日每天违约金千分之五。典型的非法高利贷,但在担保人签字后,就有了法律上的“合法外衣”。

“妈,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我把借条转向她,“五十万,月息一万五。如果苏明还不上,这些利息和违约金,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而我,作为担保人,会被法院强制执行。我的工资卡会被冻结,名下任何财产都会被查封,甚至可能被列入失信名单,坐不了高铁飞机,找不到正经工作。”

我妈愣了一秒,随即恼羞成怒:

“你就想着你自己!苏明是你亲弟弟,血浓于水你懂不懂!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自私的东西!”

血浓于水。又是这个词。

我记得十七岁那年,我考上重点大学,家里说没钱。我妈摸着我的头说:“晓晓,你是姐姐,懂事点,让弟弟先读吧,他成绩差,不上学怎么办?”

我记得二十岁生日那天,我**到晚上十点回家,桌上没有饭菜。我妈说:“我们都吃过了,你自己热点剩菜吧。对了,你弟弟看中一双鞋......”

我记得上个月,我加班到凌晨回家,发现苏明带朋友在我的出租屋开派对,满地狼藉。我妈打电话说:“你弟弟朋友多,是好事,你别摆脸色。”

“自私的东西。”我重复着这四个字,突然觉得精疲力尽。

窗外的雨下大了,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出租屋的灯光昏暗,照着桌上那张薄薄的纸,纸上有我妈鲜红的指印,就等着我的名字落在担保人那一栏。

“苏晓,你今天要是不签,就别认我这个妈!”我妈使出了终极杀招,眼眶适时地红了,“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么报答我?”

我爸终于站起来,闷声道:“晓晓,签了吧,都是一家人。”

里屋的游戏音效不知何时停了。苏明晃悠出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不耐烦地说:“姐,你就签了吧,磨叽什么。我保证三个月后连本带利还清,行了吧?”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从小护到大的弟弟。他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只有被打扰的不耐烦。好像我理所应当为他的一切兜底,包括这五十万的巨债。

“苏明,你看着我。”我说。

他撇撇嘴,对上我的视线。

“这五十万,你拿去做什么了?”

“就......做生意啊。”他眼神飘忽。

“什么生意?”

“你管得着吗!”他忽然暴躁起来,“爱签不签!不签拉倒!反正债主找上门,丢的是全家的人!”

“苏明!”我妈呵斥他,又转向我,软了语气,“晓晓,妈求你了。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妈保证。签了吧,啊?”

她伸手来拉我的手,那双手粗糙,布满老茧。我记得小时候,这双手也牵过我,虽然次数不多。

“妈。”我轻轻抽回手,“如果我签了,苏明又去借更多呢?”

“不会的!”

“如果他还不上,我被追债,被起诉,人生毁了呢?”

“你说什么晦气话!怎么可能!”

“如果,我就是不签呢?”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

我妈的表情从哀求变为错愕,再变为愤怒。她的脸扭曲起来,指着我:

“苏晓!你今天要是不签,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永远别回来!”

家?我环顾这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这是我租的,用我的工资。家具是我买的,水电煤气费是我交的。他们三个月前搬进来,说老房子漏水。苏明睡里屋,我睡客厅沙发。

“妈,这是我的房子。”我平静地说。

“什么你的我的!你都是我生的,你的就是我的!”我妈尖叫起来,“你不签是吧?好!好!我现在就给债主打电话,让他直接来找你!我看你要不要脸!”

她真的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苏明靠在门框上,幸灾乐祸地看着我。我爸又蹲回去抽烟,一言不发。

这就是我的家人。用亲情绑架我二十六年,榨干我最后一滴价值的家人。

手机**忽然响了,是我的。来电显示是“李经理”——我的直属上司。

“苏晓,你怎么还没到?客户等着呢!这个单子要是黄了,你就别来上班了!”

我这才想起,今天下午有个重要的客户会议,关系到我一年的奖金和晋升机会。而我因为这场家庭闹剧,完全忘了。

“李经理,我马上......”

“马上什么马上!客户已经走了!你被开除了,来公司办离职手续吧!”

电话挂断了。忙音嘟嘟响着,像在嘲笑着什么。

失业了。因为这场闹剧,我失去了工作。而那点微薄的存款,甚至不够支付下个季度的房租。

“怎么了?”我妈敏锐地察觉到我脸色的变化。

“我被开除了。”我说。

短暂的沉默后,苏明嗤笑一声:“哈,这下好了,姐你也不用纠结签不签了,反正也没工作,正好专心帮我还债。”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某种维持了二十六年的东西。

我慢慢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那张借条。

“晓晓,你想通了?”我妈眼睛一亮。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张纸。粗糙的纸张,劣质的印刷,上面那些条款像一张网,要把我的人生彻底困死。

然后,在三个人期待的目光中,我双手捏住借条两端。

“刺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房间里炸开。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苏明站直了身体。我爸的烟掉在了地上。

“苏晓!你干什么!”我妈扑过来要抢。

我后退躲开,继续撕。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那张借条变成一堆碎片。我走到窗前,打开窗户,雨水瞬间泼进来。我一扬手,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进雨里,瞬间被打湿,消失在夜色中。

“你疯了!你疯了!”我妈尖叫着,一巴掌扇过来。

我没躲。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脸上,**辣地疼。

“打得好。”我抹了抹嘴角,尝到了血腥味,“这一巴掌,算我还你生我的情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转身,看着眼前三个所谓的家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从今天起,我和你们,恩断义绝。”

苏明最先反应过来:“哈,姐你演电视剧呢?还恩断义绝......”

“闭嘴。”我打断他,声音冷得自己都陌生,“苏明,你二十二岁了,不是两岁。你的债,自己还。你的人生,自己负责。”

“至于你们。”我看向父母,“这套房子我租到月底。月底之前,请你们搬出去。你们的行李,我会打包好放在门口。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你敢!”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我是你妈!我养你这么大,你说断就断?”

“养我?”我终于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妈,咱们算算账吧。从我六岁起照顾苏明,从十岁起做家务,从十六岁起打工赚钱。我大学没上,因为钱要给苏明交择校费。我初恋分手,因为对方受不了我是‘扶弟魔’。我工作八年,存款为零,因为钱都给了这个家。”

我深吸一口气:

“到底是谁养谁?”

我妈哑口无言,脸色煞白。

我走回自己睡觉的沙发,从底下拖出一个旧行李箱。这是我全部的家当,随时准备好离开,却从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

“苏晓,你别冲动......”我爸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爸,你记得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吗?”我一边往箱子里扔东西,一边说,“你说,等你发了奖金,给我买个蛋糕。后来苏明说要买游戏机,我的蛋糕就没了。那天晚上,我躲在被子里哭,你进来,塞给我二十块钱,说‘晓晓,对不起’。”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

“那是我人生中,你唯一一次对我说对不起。也是我唯一一次觉得,你可能还是爱我的。”

“但现在我知道,你那点愧疚,永远抵不过对苏明的偏爱,抵不过维持这个表面和谐的家庭。”

我拉起行李箱,走到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我妈在哭,不知道是愤怒还是伤心。苏明一脸茫然。我爸蹲在地上,抱着头。

这个场景,本该让我心痛。奇怪的是,我心里一片平静,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只剩下空洞的安静。

“再见。”我说,“不,是再也不见。”

我拉开门,走进雨里。行李箱的轮子在积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在唱着离别的歌。

身后传来我妈的尖叫:“苏晓!你敢走!走了就永远别回来!”

我脚步没停。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我的头发、衣服,但我反而觉得清醒。二十六年来,从未有过的清醒。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苏明发来的微信:“姐,我错了,你回来吧,咱们好好说。”

我停下脚步,在雨中看着那条消息。然后,手指轻点,拉黑删除。

接着是我妈,我爸,所有相关的亲戚。

做完这一切,我站在十字路口,看着红灯变绿,又变红。

下一步去哪?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自由了。

彻底地,自由了。

雨幕中,城市灯火阑珊。我拖着行李箱,走向未知的黑暗,却觉得前方,比身后那个所谓的家,明亮得多。

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通。

“是苏晓**吗?我们是正律律师事务所,看到您投的简历,请问明天方便来面试吗?”

我愣住了。那是我一个月前海投的简历之一,应聘律师助理。我只有大专学历,还是夜校,根本没抱希望。

雨还在下,但天空尽头,似乎出现了一线微光。

“方便。”我说,声音在雨中也清晰坚定,“明天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