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流水般过去，栖梧宫成了东宫里一个华丽而孤寂的摆设。太子萧衍极少踏足，偶尔来，要么是宫宴等避无可避的场合，需她这个太子妃一同出席，扮演夫妻和睦的假象；要么，便是带着柳如月相关的种种痕迹——或是她病情反复，需要宫中某味珍稀药材，萧衍亲自来库房取，顺带“警告”沈容华莫要动不该动的心思；或是柳如月一句“闷了”，想要御花园新开的某色牡丹，萧衍便会命人将最好的几株连根拔起，送去别院，全然不顾皇后原先的布置。
沈容华渐渐学会了沉默。她按时向皇后请安，打理着东宫内务——那些萧衍允许她打理的部分，其余时间，便把自己关在栖梧宫的小书房里，看书、抄经、调弄香料。她调香的手艺极好，能调出极清雅的竹露，也能调出极甜暖的梅蕊，可无论哪一种，似乎都驱不散萦绕在她周遭、那无形无影却又无处不在的冷寂，和那似有还无的、属于柳如月的药香。
东宫的宫人最是势利，起初还有几分敬畏，时日久了，见太子如此态度，便也怠慢起来。份例内的东西时有克扣，冬日里的银炭送来得迟，且烟气呛人；夏日用的冰，也总是最小最次的那一份。沈容华从不言语，只默默受着。唯有陪嫁来的侍女忍冬，偶尔忍不住气愤，要去理论，总被她淡淡拦住。
“何必。”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含着千钧的重量。
忍冬看着她家**日渐消瘦的侧脸，和那双越来越沉静，也越来越看不到底的眼睛，心头酸涩，终是只能咽下所有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