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闹了这么一出，最后的结果是我爸被我气得差点犯了高血压，被医生扶着去隔壁吸氧了。
我妈哭晕过去一次，醒来后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而许清然和顾言，在承受了周围人探究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后，终于脸色铁青地离开了病房。
世界清静了。
我强撑着「发疯」后的虚弱身体，坚持要出院。
医生不同意，说我的情况非常不稳定，必须留院观察。
我直接告诉他：「我要是死在医院，就算医疗事故，你们医院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要是死在家里，那就是我命该如此，与你们无关。」
医生被我这番无赖的言论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在我的「死亡威胁」下，给我办了出院手续，但条件是我必须让家庭医生二十四小时待命。
我无所谓，反正花的又不是我的钱。
哦，现在花的还是我的钱。
但很快就不是了。
许清然开车来接我。
顾言没来，大概是被我昨天那番话气得不轻，需要时间修复他那张伪善的面具。
从医院到我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许清然几次想开口，都欲言又止，只是透过后视镜，用一种复杂又委屈的眼神偷偷看我。
**在后座，闭着眼睛，懒得理她。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一定在复盘，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是我无意中听到了什么，还是有人在她背后嚼了舌根？她想开口试探，又怕说多错多。
这种猜忌和不安，会像蚂蚁一样，一点点啃噬她的内心。
而我，就是要享受这个过程。
「阿默，」最终，她还是没忍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我们回家……回家好好谈谈，好不好？你有什么不满，都可以告诉我。别这样折磨自己，也折磨我。」
折磨你？
我心里冷笑。
这才哪到哪儿？比起上一世我所受的痛苦，你现在这点不安，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我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散在风里。
「清然，你知道吗？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许清然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一紧。
我没看她，继续自顾自地说着：「我梦见我死了。死在咱们那张婚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又冷又饿。我听见你在隔壁房间笑，笑得很大声，很开心。」
「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子猛地停在了路边。
巨大的惯性让我向前冲去，幸好系着安全带。
「你胡说什么！」许清然猛地回头，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如此具体、如此接近真相的「梦境」。
我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对她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只是个梦而已，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歪了歪头，故作不解地问，「难道……你心虚了？」
「我没有！」她几乎是尖叫着反驳，声音都变了调。
「哦，没有就好。」我点点头，然后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说真的，那个梦还挺真实的。我还梦见，顾言也在。你们俩……好像在讨论给我选哪块墓地，说西郊那边的风水好，就是价格贵了点。」
「够了！林默！」许清然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演的，是真正的恐惧，「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终于绷不住了，撕下了温柔的伪装，露出了尖锐的爪牙。
我欣赏着她濒临崩溃的表情，心里涌上一阵报复的**。
但我偏不让她如愿。
我叹了口气，靠回椅背，眼神变得悲伤又落寞，语气也软了下来。
「我能知道什么？我就是一个快死的人，胡思乱想罢了。」
我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起来脆弱又无助。
「清然，我只是……害怕。我怕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怕我死了，你会很快忘了我。我怕……有别的男人取代我的位置。」
我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全靠打哈欠憋出来的），深情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