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我们分手吧。”我平静地看着他,把早已演练过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为什么?
”他猩红着双眼,死死地抓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林晚,
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因为,我把我剩下的时间,
卖掉了。”“已经有人,付了钱。”1我和沈言是在一场画展上认识的。那天大雨滂沱,
我没带伞,狼狈地站在美术馆门口,看着雨幕发愁。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走到我面前。
“我送你?”他的嗓音很好听,像是浸在冰水里的玉石,清冽又干净。我抬起头,
撞进一双含着浅浅笑意的眼睛里。我们就这样认识了。后来,他成了我的男朋友。
他会记得我每一个不经意说出的喜好,会在我生理期的时候提前备好红糖姜茶,
会把我随手涂鸦的画都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他那么好,好到我觉得,我贫瘠的生命里,
终于照进了一束光。可我忘了,光,是抓不住的。我的病,叫“繁花落尽”。
一个很美的名字,却是一个无比残忍的病。它会一点点剥夺我的记忆,先是情绪,
然后是认知,最后,我会变成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空壳。没有治愈的可能,
只有一种昂贵的实验性药物,能减缓这个过程。那是我和我的家庭都无法承担的天价。
直到顾家的出现。顾老爷子得了绝症,时日无多,唯一的儿子顾子墨常年在国外,
无法陪伴左右。老爷子不知从哪得知了我的情况,提出了一个荒唐的交易。
他支付我全部的医疗费用,而我,需要作为他的“契约孙女”,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用我即将消逝的记忆,去填补他最后的孤寂。我答应了。我别无选择。
我不能让沈言看着我一步步走向遗忘,不能让他爱的人,最终变成一个不认识他的陌生人。
长痛不如短痛。所以,我选择用最伤人的方式,逼他离开。“卖掉时间?林晚,
你是不是疯了?”沈言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抓着我肩膀的手在微微发抖。“我没疯,
我清醒得很。”我挣开他的手,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这里面有五十万,算是给你的分手费。”这是顾家给我的预付款的一部分。
我用它来斩断我们之间的一切。沈言看着那张卡,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和悲凉。
“五十万?”“林晚,在你心里,我们的感情就值五十万?”我别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怕我一看,所有的伪装都会瞬间崩塌。“沈言,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我想要的生活,你给不了。”我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先捅向他,
再狠狠地扎回我自己心里。“所以,你傍上大款了?”他的声音冷得掉渣。我深吸一口气,
点了点头。“是。”“他很有钱,能给我买我想要的一切。”“包,首饰,豪宅,
这些你都给不了我。”沈-言-的-身-体-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我,
那双曾经满是爱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失望和痛楚。“林晚,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肮脏的陌生人。“钱是吗?好,我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摔在我脸上。“这些够不够?
”“不够我再去取!”“只要你能回来,你要多少,我都给你!”钞票纷纷扬扬地落下,
像一场悲伤的雪。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变冷,结冰。我强迫自己笑出来。“沈言,
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那点钱,能跟顾家比吗?”“别再自取其辱了。”“顾家?
”他咀嚼着这个姓氏,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好,好一个顾家。”他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没有一丝留恋。我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他终于,对我彻底失望了。我看着他消失在门口,
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椅子滑落在地。眼泪无声地流淌,模糊了我的视线。沈言,对不起。
原谅我,用这种方式,保全你最后的回忆。我们之间,花期已误,再无归期。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响了。是顾子墨打来的。“林**,车在楼下等你。”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
没有丝毫温度。“收拾好了就下来,老爷子还等着见你。”我擦干眼泪,扶着桌子站起来。
是啊,戏才刚刚开场。我拿了钱,就得扮演好我的角色。我走出咖啡馆,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顾子墨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的眼睛很肿。
”“希望你见到我父亲的时候,能管理好你的情绪。”“毕竟,他买的是一个‘开心果’,
不是一个‘泪包子’。”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理会他的嘲讽。“顾先生放心,拿人钱财,
替人消灾,这个道理我懂。”“我会扮演好我的角色的。”车子平稳地驶向城郊的顾家庄园。
那是一座我只在杂志上见过的豪宅,奢华得像一座城堡。而我,
就是被关进这座城堡里的金丝雀。用我所剩无几的生命,去取悦我的买家。
2顾家的庄园大得惊人,从门口开车到主宅,竟然花了十分钟。喷泉,花园,
修剪整齐的草坪,一切都彰显着主人的财富和地位。而这一切,都和我无关。
我只是一个即将被遗忘的过客。顾子墨领着我走进客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坐在轮椅上,
身上盖着薄毯,看起来很虚弱。他就是顾老爷子,我的“买家”。“爸,她来了。
”顾子墨的声音依旧冷淡。顾老爷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我身上打量了许久,
然后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你就是林晚丫头吧?”“比照片上看着更精神。
”我礼貌地朝他鞠了一躬。“顾爷爷好。”“诶,好,好。”老爷子笑呵呵地朝我招手。
“来,到爷爷这儿来。”我顺从地走过去,在他身边的凳子上坐下。“丫头啊,
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别拘束。”“子墨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爷爷,爷爷给你做主。
”顾子-墨-在-一-旁-轻-哼-了-一-声,似乎对这温情脉脉的场景不屑一顾。“爸,
医生说您该休息了。”“知道了知道了,你这孩子,比管家还啰嗦。”老爷子嘴上抱怨着,
但还是听话地让佣人推他回房。临走前,他又对我说。“丫头,明天陪爷爷去听戏好不好?
”“我好久没听过了。”我点了点头。“好的,顾爷爷。”看着老爷子被推进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顾子墨。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林**,看来你很会讨老人欢心。
”顾子墨端起一杯咖啡,慢条斯理地喝着。“这是我的分内之事。”我站起身,
不想和他多做纠缠。“如果顾先生没有别的吩咐,我想先回房间休息。
”“你的房间在二楼尽头。”他头也不抬地说道。“记住你的身份,
不要妄想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我扯了扯嘴角。“顾先生多虑了。”“我只求财,
不求其他。”说完,我转身就走,不再看他一眼。我的房间很大,带着一个独立的阳台,
阳台上种满了各色鲜花。很美,却也很寂寞。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沈言现在怎么样了。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是不是已经彻底放弃我了?想着想着,我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这是“繁花落尽”的前兆。
每一次情绪的剧烈波动,都会加速病情的恶化。我从包里摸出药瓶,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
和着水吞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就像我此刻的人生。第二天,
我陪着顾老爷子去听戏。地点是本市最有名的一家戏楼,古色古香,韵味十足。
老爷子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经理一见我们,就恭恭敬敬地把我们引到了最好的包厢。
“丫头啊,你喜欢听什么戏?”老爷子兴致很高。“我都行,听您的。
”我其实对戏曲一窍不通。“那就点一出《锁麟囊》吧。”“讲的是一个富家**,
乐善好施,最后得了好报的故事。”老爷子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好报?我这样的人,不配有好报。戏很快开场了,咿咿呀呀的唱腔在耳边响起。
我虽然听不太懂,但看着台上演员们精致的妆容和华丽的戏服,也觉得是一种享受。
老爷子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跟着哼唱两句。我安静地坐在一旁,给他添茶倒水,
扮演着一个乖巧的孙女。一出戏唱罢,中场休息。我扶着老爷子去洗手间。刚走出包厢,
就在走廊的拐角处,看到了一个我最不想看到的人。沈言。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
还站着苏晴。苏晴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曾经最好的闺蜜。此刻,
她正亲昵地挽着沈言的胳膊,笑靥如花。而沈言,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推开她。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他们也看到了我。
苏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变得热情起来。“晚晚?好巧啊,你也来听戏?
”沈言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冷得像冰。他看到了我身后的顾老爷子,
看到了我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连衣裙。他的眼神,从冰冷变成了**裸的鄙夷和嘲讽。
我扶着顾老爷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是啊,好巧。”我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我陪我爷爷来听戏。”“爷爷?”苏晴故作惊讶地捂住嘴。“晚晚,
你什么时候多了个爷爷?”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沈言就冷笑一声,开了口。
“人家现在是顾家的人了,多一个爷爷有什么奇怪的?”“说不定,
过两天还要多一个‘好哥哥’呢。”他的话,像淬了毒的针,狠狠地扎进我心里。
顾老爷子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他拍了拍我的手,和蔼地问。“丫头,这两位是你的朋友?
”“不是。”我几乎是立刻否认。“只是认识的人。”沈言的身体明显一震。
我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苏晴连忙打圆场。“晚晚,你别这样说啊,
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沈言也是关心你,怕你被人骗了。”“骗?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谁骗谁还不一定呢。”“苏晴,
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脸,我看着恶心。”我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下去,扶着老爷子就要离开。
“林晚,你站住!”沈言忽然叫住了我。他一步步朝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心上。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始料未及的事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在我面前单膝跪下。“林晚,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你回来好不好?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们结婚吧。”戏楼里人来人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我看着跪在我面前的沈言,看着他手里那枚我曾经无比渴望的戒指,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结婚?他是在演哪一出?是在羞辱我吗?还是在试探我?苏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顾老爷子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只有顾子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尽头,他靠着墙,
双手环胸,冷眼旁观。像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猴戏。3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不是沈家的公子吗?他这是在求婚?”“那个女的是谁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
”“旁边还站着个老头子,这关系可真乱。”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
被置于众目睽睽之下,接受所有人的审判。而导演这场闹剧的人,是我曾经最爱的人。
我的身体开始发冷,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沈言,你起来。”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他固执地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是报复?
还是最后的挽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答应他。我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冷漠一些。“你觉得,你现在做这些还有意义吗?”“我说了,
我想要的生活,你给不了。”“一枚戒指,就想让我回头?”“沈言,
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我抬起手,想要推开他。可我的手刚碰到他的肩膀,
就被他一把抓住。他的手滚烫,烫得我心口发慌。“林晚,你看着我的眼睛。
”他强迫我与他对视。“你告诉我,你真的不爱我了吗?”“你对我,
真的没有一点感情了吗?”爱?我怎么可能不爱他。我爱他,
爱到愿意用我仅剩的生命去为他铺一条没有我的路。可这些,我不能说。
我只能用最恶毒的语言,将他推得更远。“爱?”我嗤笑一声。“沈言,
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从一开始,我接近你,就是为了你的钱。”“现在,
我找到了更有钱的,你自然就该被淘汰了。”“你……”沈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抓着我的手也松开了。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跌坐在地上。我看到他眼里的光,
一点点熄灭了。我知道,我成功了。我终于,亲手杀死了他对我最后的一点爱。我的心,
也跟着碎成了千万片。苏晴见状,连忙跑过去扶起他,一脸心疼。“沈言,你别这样,
她不值得。”她一边说,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瞪着我。“林晚,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沈言!
”“他为你付出了多少,你都忘了吗?”“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我懒得理会她的叫嚣。
我扶着顾老爷子,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丫头,不再看看了?”顾老爷子忽然开口,
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多精彩的一出戏啊。”我摇了摇头。“爷爷,我们回去吧。
”“我累了。”“好,我们回去。”老爷子拍了拍我的手,算是安抚。就在我们转身的瞬间,
顾子墨走了过来。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地上的沈言,而是径直走到了苏晴面前。
“这位**。”他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刚才说,林晚忘恩负义?
”苏晴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难道不是吗?
她为了钱抛弃了沈言……”“哦?”顾子墨挑了挑眉。“那请问,你又是以什么身份,
来指责她呢?”“是沈言的现任女友?还是未婚妻?”苏晴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我……我是他的朋友!”“朋友?”顾子墨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据我所知,
林晚和沈言分手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你这个‘朋友’,倒是无缝衔接得很快。”他的话,
让苏晴的脸色由红转白,难看到了极点。沈言也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看着顾子墨,
眼神里充满了敌意。“你是什么人?这不关你的事!”“我是什么人?
”顾子墨终于将目光转向了他。“我是林晚的……现任。”他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
特意加重了语气,还**似的伸出手,揽住了我的肩膀。我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他却在我耳边低语。“别动。”“想让这场戏快点结束,就配合我。
”他的气息喷洒在我耳边,痒痒的,也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命令。我只好僵硬地站着,
任由他抱着我。沈言看着我们亲密的姿态,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好,好得很。”“林晚,算我瞎了眼。”说完,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苏晴见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也追了上去。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顾子墨松开了我,恢复了他一贯的冷漠。“林**,
演技不错。”“下次可以考虑进军演艺圈。”我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觉得浑身发冷,
疲惫不堪。“爷爷,我们回去吧。”我再次对顾老爷子说。这一次,老爷子没有再看戏,
他点了点头,让佣人推着他往外走。顾子墨跟在我们身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林晚,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只求财。”“最好别有别的奢望。”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顾先生放心。”“我对你,对顾家,对沈言,都没有任何奢望。”“我唯一的奢望,
就是好好活着。”说完,我不再看他,快步追上了顾老爷子的轮椅。我没有看到,
在我转身后,顾子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4回到顾家,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都没有出门。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在戏楼里发生的一幕。
沈言跪在我面前的样子,他眼里的痛楚和失望,像一根根针,扎得我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我的头又开始痛了。这一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更加猛烈。
我感觉我的记忆像是被人用橡皮擦一点点擦去,很多细节都开始变得模糊。
我努力地回想我和沈言的过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为我撑起的那把黑色的伞。
我们第一次约会,在电影院里,他紧张得手心都是汗。我们第一次接吻,在大学的湖边,
晚风拂过,带着青草的香气。这些画面,都开始变得斑驳,褪色,像是老旧的黑白电影。
我害怕了。我怕我真的会忘记他。我冲到书桌前,拿起笔,想把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写下来。
可是,我刚写下“沈言”两个字,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打湿了纸张。我写不下去。
我怎么能,用这么平静的文字,去记录那么热烈的爱。就在我濒临崩溃的时候,
房门被敲响了。“林**,该用晚餐了。”是管家的声音。我不想去。我不想面对任何人,
尤其是顾子墨。“我不想吃,你们吃吧。”我隔着门回了一句。门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
顾子墨的声音响了起来。“开门。”他的声音很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不想开。
“林晚,我数到三。”“一。”“二。”我认命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打开了门。
顾子墨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
他看到我红肿的眼睛,眉头皱得更紧了。“我父亲让我送上来的。”他把托盘塞到我手里,
语气生硬。“他说你今天受了委屈,让我好好安慰你。”“不过,我没那个闲工夫。
”“你自己吃吧。”说完,他转身就要走。“等一下。”我叫住了他。他回头,
不耐烦地看着我。“还有什么事?”“谢谢你。”我低声说。“今天在戏楼,
谢谢你帮我解围。”虽然他的方式很**,但不得不承认,
他确实帮我结束了那场尴尬的闹剧。顾子墨似乎没想到我会道谢,他愣了一下。
“我不是在帮你。”他很快恢复了冷漠。“我只是不想让顾家的脸,因为你而丢尽。
”“你最好记住,你现在代表的,是顾家的门面。”“不要再给我惹出任何麻烦。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我端着托盘回到房间,
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心里五味杂陈。我没什么胃口,但还是逼着自己喝了几口。
我需要能量,去对抗我的病,去演好我的戏。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我每天陪着顾老爷子说说话,下下棋,散散步。顾子墨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我们很少碰面。
这样的生活,平静得甚至有些不真实。仿佛之前和沈言的那些纠缠,都只是一场梦。
直到那天,我陪老爷子在花园里散步,苏晴突然找上了门。她是一个人来的,没有沈言。
她看到我,二话不说,冲上来就想给我一巴掌。我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了。“林晚!
你这个**!”她一击不成,开始破口大骂。“你到底对沈言做了什么?他为了你,
把自己喝得胃出血进了医院!”我心里一紧。胃出血?沈言他……“你现在满意了?
你把他伤得体无完肤,然后自己躲在这里享清福!”苏晴指着我,声嘶力竭地控诉着。
“我告诉你,如果沈言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无名火。“苏晴,
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我学着顾子墨的语气,冷冷地反问她。“沈言胃出血,
你应该去找医生,而不是来找我。”“我是他的前女友,不是他的监护人。”“你!
”苏晴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林晚,你别得意!”她忽然换上一副得意的表情。
“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沈言现在最需要的人是我!”“是我在他身边照顾他,
安慰他!”“他迟早会看清楚你的真面目,然后选择我!”她说着,还拿出手机,
给我看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沈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睡得很沉。而苏晴,就坐在床边,
握着他的手,一脸温柔地看着他。那画面,刺得我眼睛生疼。“看到了吗?
”“我们才是一对。”苏晴炫耀似的扬了扬手机。就在这时,我的头又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模糊。我看到苏晴的嘴巴在一张一合,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我感觉我的身体,正在被一点点抽离。“晚晚?你怎么了?”我听到了顾老爷子的惊呼声。
然后,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在我倒下的那一刻,
我似乎看到了顾子墨从不远处飞奔而来的身影。他的脸上,好像带着一丝……焦急?
是我看错了吗?应该是吧。他怎么会,为我焦急呢?5我再次醒来,
是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是医院。我动了动手指,
感觉手上有些异样。低头一看,一只宽大的手掌,正包裹着我的手。是顾子墨。
他趴在我的床边,似乎是睡着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这一刻的他,看起来没有了平时的冷漠和疏离,
反而有几分……温柔。我有些失神。也许是我的动作惊醒了他,他动了动,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蒙。在看到我醒来后,那丝迷蒙瞬间被清明取代。
他立刻松开了我的手,恢复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你醒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点了点头。“我怎么会在这里?”“你晕倒了。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医生说你情绪波动太大,加上营养不良,才会导致休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林晚,你是在用绝食来**我吗?”我有些无语。“我没有。
”“最好没有。”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记住我们的合同。在合同期内,
你的身体不属于你自己,而是属于顾家。”“你最好给我好好保重,别给我添麻烦。
”虽然他的话很难听,但我知道,他是在关心我。用他自己别扭的方式。“我知道了。
”我轻声说。“对了,我父亲那边,我已经找借口帮你瞒过去了。”“就说你中暑了,
需要静养几天。”“谢谢。”“不用谢我。”他打断我。“我只是不想让他老人家为你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