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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的门砰地一声关上,几乎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和光线。
温度被调到了令人难以忍受的高温,热浪如同实质的墙壁,挤压着她的每一寸皮肤和肺泡。汗水瞬间涌出,又在极端的高温下迅速蒸发,只在皮肤表面留下一层刺痛的盐粒。
氧气也变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气管,带来窒息般的痛苦。
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
她感到头晕目眩,四肢无力,软软地滑倒在滚烫的地板上。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她仿佛听到了一声急促的呼喊,还有木门被猛烈撞开的巨响。
再次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周叙白近在咫尺的脸。
他坐在床边,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着手背。
见她醒来,他动作顿住,声音沙哑地开口:“你醒了......我一直都在门外守着,馨馨,当时......但凡你肯说一句软话。”
闻言,温馨别过头,默默将手从他掌心缓缓抽回:“我还有点困,要不,你先去陪柳**吧。”
周叙白的手僵在半空。
那股刚被压下去的烦躁再次涌了上来:“你又赶我走?”
“没有。”温馨闭上眼,似乎连看他都耗费力气:“我只是觉得,柳**这个时候,比我更需要你。”
“我不去!”周叙白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股执拗:“我就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去,天塌下来我也陪着你!”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佣人小心翼翼的叩门声:“先生,柳**说心慌得厉害,肚子也不太舒服,想让您上去看看......”
周叙白眉头拧紧,头也不回地呵斥:“不舒服就送医院!我又不是妇产科医生,去了有什么用?!”
楼上隐约传来柳清浅带着哭腔的哀吟,一声高过一声。
周叙白明显心神不宁起来,他站起身,焦躁地在床边踱了两步。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胳膊肘不小心带翻了床边柜上的一杯热水。
滚烫的水大半泼洒在温馨的手背上,烫得她身体猛地一颤。
“馨馨!”周叙白脸色一变,慌忙上前查看。
她连忙将手别到身后,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没事,你先去看看她吧,别真的出了什么事。”
周叙白看着她隐忍的表情,又听着楼上不间断的呜咽,脸上的挣扎显而易见。
最终,他无比认真地承诺道:“你等我一下,我去看一眼,马上回来!”
刚才那句“天塌了也陪着你”的誓言,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匆匆转身离去,再没有回来。
之后的几天,温馨严格按照周叙白的清单,尽心尽力地照顾着柳清浅。
至于周叙白和儿子周子珩,似乎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抽离了。
周叙白应酬晚归时出了个小车祸,手臂擦伤,她没过问一句。
周子珩在学校跟人打架,老师电话打到她这里,她只平静地回答:“我没空,找他父亲吧。”
终于,在一次晚餐桌上,周叙白忍无可忍,摔了筷子,质问她:“温馨!你为什么不管我们了?从前你不是最在乎这个家,最在乎我和子珩的吗?!”
周子珩也撅着嘴,不满地瞪着她。
温馨放下汤勺,目光扫过这对父子,语气淡漠:“不是你们让我集中精力照顾柳**的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以后我不在了,你们也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跟交代遗言一样。”周子珩嗤之以鼻,童言无忌却刻薄无比:“怎么?你要死啊?”
温馨没有回答,只是极淡地笑了笑。
其实,也跟死了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