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夜宴”KTV最大的豪包里，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劣质香水和酒精混合着爆米花、烤串的油腻气味，闷热浑浊的空气粘稠得化不开。巨大的环形沙发挤满了人，茶几上堆满了空的和半空的酒瓶、果盘残骸、还有打翻的薯片。
林晚穿着那条后来出现在视频里的黑色紧身针织裙，坐在沙发靠边的位置。裙子是新的，为今晚特意买的，领口开得有点低，她下意识地用手拢了拢。脸颊已经有些发烫，几杯红酒下肚，胃里像揣了团温吞的火。她有点后悔了。毕业七年，大家变化都太大，喧闹的陌生感让她无所适从，只想早点回家。靳川今天下午刚飞深市，此刻大概刚落地？她摸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刚亮就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夺了过去。
“哎哟喂！林大美人儿，看什么呢？查岗啊？”说话的是王莉，嗓门又尖又亮，带着浓重的酒气。她穿着亮片短裙，妆容夸张，晃着林晚的手机，“咱们靳大总裁日理万机的，哪有空管你啊！今儿个是咱们的主场！来，再走一个！”她不由分说地把满满一杯啤酒塞进林晚手里。
“王莉我真不行了……”林晚皱着眉想推拒，声音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死了都要爱》的嘶吼声里。
“什么不行！看不起老同学啊？”另一边的孙浩也凑了过来，满脸通红，眼神发飘，他喷着酒气，指着林晚，“林晚，咱班以前公认的班花！现在更是仙女下凡！你们看看，这气质，这身段，老沈，”他猛地指向坐在林晚斜对面角落里的沈砚，“你说！当年你小子是不是眼瞎？放着这么好的林晚不要，非去舔那个谁！”
沈砚今晚一直话不多，穿着件质感不错的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带着点刻意营造的疏离感。他手里端着杯威士忌，冰块撞击着杯壁。听到孙浩的话，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说不清意味的笑容，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林晚身上：“孙浩，你喝多了吧？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
“怎么就烂谷子了？”郑斌也跟着起哄，他体型壮实，声音洪亮，“沈砚你少装！谁不知道当年你俩那点事儿？林晚那会儿多护着你啊！作业都抄她的！现在人家林晚嫁得好了，你就怂了？”
“就是就是！怂包！”王莉像打了鸡血一样，拍着林晚的肩膀，“林晚，你说！是不是老沈以前特不是东西？伤透你心了吧？”
“我没有……”林晚被他们吵得头晕，胃里翻腾得更厉害，她只想赶紧拿回手机，“你们别闹了……”
“不行！今儿必须把话说开！”孙浩猛地站起来，身形有点晃，“来，玩个游戏！就玩那个经典的，‘解扣子’怎么样？”他眼神混浊，带着不怀好意的兴奋，“老沈！给你个机会，当着我们的面，给你当年的‘女神’赔罪！你敢不敢？”
人群瞬间爆发出更响亮的尖叫和口哨声。
“玩！玩！玩！”
“沈砚上啊！别怂！”
“林晚，给他个机会呗！”
林晚的脸“唰”一下白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领口，身体往后缩：“别闹了！这游戏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