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作为亲手为她塑根的洛明川，绝不可能不知。
可洛明川依旧漠然偏开头，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我亲自出手，不会让你死。”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何况你本就是废灵根，修为没了，从头再来便是。”
一句冷冰冰的话，像惊雷般炸在昭阳心上。
她呆呆望着台上那个挺拔如玉的男人。
还记得刚开始修炼时，因废灵根被同门百般嘲笑。
她哭着扑进洛明川怀里：“师尊，昭昭是不是真的没用，是个废物？”
洛明川大手轻抚她的头顶，声音却藏着隐隐怒意。
“昭昭不是废物，为师会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你。”
他重重责罚了那些出言嘲讽的弟子，又不眠不休翻遍古籍，最终为她寻来那块龙骨。
这么多年过去，洛明川容颜依旧不染尘埃，那袭月白长袍永远一尘不染。
可为何，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掌心的师尊，却好像早已消失不见。
昭阳沉默不语，洛明川眼皮微沉：“取龙骨吧。”
他走下云台，就要亲自动手。
昭阳却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冷笑出声：“别脏了师尊的手，这东西，还是昭阳自己还回去吧。”
她要亲手，把他曾经给的一切，全部奉还。
长剑出鞘，昭阳毫不犹豫从脊骨处生生剜出龙骨。
那块沾满她鲜血、还带着她体温的龙骨，被恭恭敬敬献到洛明川面前。
昭阳被抬回了小竹楼。
昏昏沉沉，躺了整整半个月。
这天，黄吟秋来了竹楼。
她一袭艳红长裙摇曳生姿，发髻高挽珠翠满头，哪像清冷修仙的仙子，分明是凡尘里金尊玉贵的娇贵公主。
她声音甜得发腻，天真无邪地开口：“师姐，上次我偷偷溜进禁林只是想抓几只萤火虫点灯玩，师尊知道后特意为我捉来漫天流萤，师姐陪我一起去看好不好嘛？”
这话一出，昭阳原本空洞失神的眸子骤然聚焦，死死盯向黄吟秋颈间那枚小小的骨哨。
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扑面而来——正是从她体内生生剜出的那块龙骨！
察觉到昭阳的目光，黄吟秋立刻举起骨哨，笑得像献宝般得意炫耀。
“这是我受伤那天师尊特意为我做的有趣小玩意儿，话说回来，我还没好好谢谢师姐大方割爱呢。”
昭阳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无形大手狠狠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险些要了她性命的龙骨，在洛明川眼里，竟只是一件哄黄吟秋开心的廉价玩物。
“我伤势未愈，你自己去吧。”
硬生生挤出这一句，昭阳缓缓阖上双眼，再不发一言。
黄吟秋见她这副模样，只能气鼓鼓地转身离开。
又过了整整半月，昭阳才勉强能撑着身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