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有什么资格奢求他的原谅？又有什么资格让他记得我？
回到家，我把自己扔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星晷发来的微信：【早点休息，别想太多。过几天有个庆功宴，正好带你散散心。】
我没回。
我起身走到书桌前，桌上摊开着《长冬》的手稿。书里的男主叫“沈京”，眼角也有一颗泪痣，性格傲慢又温柔。我曾无数次在深夜里，对着这个名字写下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
我拿起笔，在“沈京”两个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沈京，周京河。
我骗得了全世界，却骗不了自己。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无声地覆盖了整座城市，也覆盖了我心里那点微弱的、不切实际的火苗。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手机关机，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直到庆功宴那天，编辑亲自上门，强行把我从被窝里拉了出来。
宴会设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档会所，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我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化着精致的妆，像个没有灵魂的洋娃娃，游离在热闹之外。
几杯酒下肚，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婷雪，来，这杯你必须喝！”
“江老师，恭喜大卖！”
我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只觉得眼前的人影开始重叠，灯光刺得眼睛生疼。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周京河。他就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酒，冷眼看着我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灌酒。
他的眼神很冷，像是在看一场滑稽的闹剧。
那一刻，所有的喧嚣都离我远去，只剩下一种尖锐的痛感在四肢百骸流窜。我推开身边的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包厢。
走廊的冷风让我清醒了几分，却也让我更加狼狈。
“你喝多了。”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抬起头，视线模糊中，看到了顾星晷那张脸。
他叹了口气，伸手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我送你回去。”
我没有力气挣扎，任由他半扶半抱地带着我往前走。经过拐角时，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包厢门口，周京河正站在那里。
他静静地看着我们，看着顾星晷揽在我腰间的手，看着我毫无防备地靠在他怀里。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然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包厢。
那个背影，决绝得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插进我的心脏。
顾星晷说的没错。
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
回到车里，顾星晷把我塞进副驾驶，替我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光痕，像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我靠在车窗上，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醉酒，也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绝望。
一种深入骨髓的、确认了自己被彻底抛弃的绝望。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处理一下。】
紧接着，是一条新闻链接的分享。标题赫然写着：《畅销作家江婷雪书中男主原型曝光？深情泪痣引热议！》。
我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是周京河。
是他发来的。
没有问候，没有寒暄，只有冷冰冰的命令和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