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的回归，是从一阵尖锐的头痛开始的。
那感觉不像是被光炮轰击的后遗症，更像宿醉了一整夜，然后被人用两本大英百科全书夹着脑袋猛拍。
林启，不，现在应该不叫林启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上面贴着几颗会发光的塑料星星。
他动了动，感觉身体小得不可思议，手脚都短了一截。
这是……一个儿童房？
墙上贴着迈克尔·乔丹的海报，公牛队的红色23号球衣格外醒目。角落里摆着一台灰白色的任天堂游戏机，旁边还插着一盘《超级马里奥》的卡带。
书桌上，一台厚重得能砸死人的CRT显示器正对着床。
一切的陈设，都指向一个明确的时间和地点。
九十年代的米国。
林启：“……”
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所以，那个什么“异世界直送·豪华转生炮”，还真是字面意思上的“直送”啊。
连个中转站都没有，连个新手引导员都不配，直接就空投到客户家里了？
这服务也太差了！说好的豪华呢？连个可选套餐都没有吗？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双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这具身体的平衡感很差，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挪到房间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皮肤白皙，脸上还有几点淡淡的雀斑。
一个标准的、刻板印象里的米国小鬼。
完了。
房贷是不用还了。
但自己也从一个奔三的社畜，变成了一个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资格参加的外国小学生。
这比从零开始还要惨，这是从负数开始啊！
“大运连者……我记住你们了。”他对着镜子里那张稚嫩的脸，咬牙切齿。
“别让我在网上搜到你们的差评渠道！”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咚！检测到宿主意识稳定，灵魂契合度100%，‘人生意义’系统正式启动！】
【恭喜您，达成本世界第一个成就：欢迎来到新世界！】
林启的眼前，突然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屏，上面正滚动着一行行文字。
这玩意儿出现得如此突兀，又如此的理所当然。
都已经被特摄战队用合体光炮送走了，再多个系统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他现在的情绪很稳定。
稳定得想骂人。
“人生意义系统？这是什么？”他有气无力地在心里问。
【本系统致力于帮助宿主体验多姿多彩的人生，发掘生命的无限可能，并将其转化为切实可见的成长！】
系统的回应非常迅速，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打了鸡血的活泼劲儿。
【宿主在本世界中，可以随心所欲地进行任何行为！只要您的行为被判定为“对您整个人生具有巨大意义的事件”，即可解锁对应成就！】
“巨大意义的事件？”
【是的呢！每一次解锁成就，您都将获得奖励：技能点×1，幻想抽奖券×1！】
光屏上出现了两个图标的详细解释。
【技能点：可用于强化您的四项基本特质：力量、敏捷、魅力、智力。让您在成长的道路上快人一步！】
【幻想抽奖券：消耗一张即可进行一次随机抽奖，奖池包含诸天万界所有幻想作品中的能力、道具、科技！从一包永远吃不完的薯片，到一艘可以曲速航行的歼星舰，应有尽有！】
【友情提示：积攒十张抽奖券可进行十连抽，必得紫色稀有度以上奖励哦！亲，要来一发吗？】
林启看着那句“亲，要来一发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现在的系统都这么接地气的吗？
还搞十连保底？这套路他熟啊，不就是手游逼氪……不对，逼肝的那一套吗！
他算是看明白了。
那些“彩虹糖”就是负责把他强行拽进游戏里的运营商。
而这个所谓的“人生意义系统”，就是游戏本身。
一个把他整个人生都当成养成对象，需要不断“肝”成就的超大型真人角色扮演游戏。
“等一下，”他发现了一个华点，“你这个‘巨大意义’的判定标准是什么？”
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如果标准很低，那他岂不是可以疯狂刷成就？
【判定标准由系统后台根据事件的长期影响、情感冲击强度、以及对宿主世界线产生的偏离度进行综合计算。】
系统的解释很官方，也很模糊。
【举个例子：您今天中午吃了一顿汉堡，这无法构成成就。但如果您通过自己的努力，在未来开办了全球最大的汉堡连锁企业，那么‘第一桶金’、‘商业帝国的雏形’等一系列成就将会自动解锁。】
【再举个例子：您在街上扶起一位摔倒的老奶奶，这无法构成成就。但如果这位老奶奶是某财团的董事长，并因此决定将您定为继承人，那么‘命运的邂逅’成就便会解锁。】
林启听得眼皮直跳。
这不还是看脸吗！
归根结底，还是要搞出大新闻才算数。
普通人的平凡小确幸，根本就不配被收录进成就列表里。
何等残酷的现实主义系统！
他叹了口气，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从半开的窗户吹了进来，让他光着的小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冷。
这具小孩的身体，体温调节能力似乎很差。
他下意识地抱住双臂，试图给自己一点温暖。
对了，系统。
“喂，系统，我现在很冷，有办法解决吗？新手礼包里有没有送件衣服什么的？”
【报告宿主，新手礼包内容为：成就‘欢迎来到新世界’×1。】
【经检测，宿主当前体感温度过低，是由于身体素质较弱，基础代谢缓慢所致。】
【为您提供解决方案：消耗1点技能点，对‘体力’进行加点。】
【体力：代表您的生命力、耐力与身体防御力。提升体力可以有效增强您对异常状态的抗性，包括寒冷、炎热、疾病等。】
光屏上，一个类似游戏人物属性的面板弹了出来。
上面是四个灰色的选项。
【力量：1（凡人幼崽的极限）】
【敏捷：1（勉强能跑不摔跤）】
【魅力：1（长得还……勉强）】
【智力：5（成年人的灵魂）】
【未分配技能点：1】
这个面板的吐槽风格，意外地很诚实。
林启看着那个孤零零的技能点。
这是他穿越过来唯一的资产了。
就这么用在取暖上，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可身体传来的寒意是实实在在的。
他不想刚穿越过来第一天，就因为感冒发烧而英年早逝，那可就太丢穿越者前辈们的脸了。
“加，就加体力。”他做出了决定。
【收到指令！技能点-1，体力特质强化中……】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突然从他的心脏位置涌出，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
那感觉，就像在三九寒天里，猛地跳进了一个恒温的温泉。
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原本因为寒冷而有些僵硬的肌肉，也随之放松。
之前那种挥之不去的阴冷感，顷刻间烟消云散。
身体，暖和起来了。
真的有用！
林启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这具身体里涌现出的那股微弱但坚定的力量感。
虽然只是区区一点，但带来的改变却是天翻地覆的。
这或许……也没那么糟？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新奇的体验中时，楼下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带着笑意。
“阿姆斯特朗！早餐准备好了，亲爱的！再不下来，你的煎蛋要凉了！”
阿姆斯特朗？
林启的动作僵住了。
谁？
叫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