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会以为,这只是她又一次不懂事的离家出走,过几天就会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回来求他原谅吧。
可惜,他错了。
这一次,是永别。
凌晨两点,京港市的雨势毫无减弱的迹象。
冰冷的雨水拍打在顶层公寓巨大的落地窗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将窗外璀璨的霓虹扭曲成模糊的光斑。
室内恒温二十三度,空气里浮动着昂贵的雪松香氛,静谧得令人窒息。
沈黎川靠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真皮椅中,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手机屏幕亮起,打破了这一室的沉寂。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随手开了免提。
“沈总。”助理陈特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池小姐她……还没有回来。”
沈黎川面无表情,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卡停了?”他问,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是的,按照您的吩咐,五分钟前已经冻结了池小姐名下所有的附属卡。”
“嗯。”沈黎川淡淡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那个女人,池语。
除了这张脸有几分像林婉,她还剩下什么?一无所有。没学历,没家世,没工作。离开沈家,离开他,她连在这个城市生存下去的资本都没有。
没钱的日子有多难熬,她应该比谁都清楚。
“沈总,需要我派人去找找吗?外面雨太大了,池小姐只穿了一条裙子……”
“不用。”沈黎川打断了他,语气冷硬,“她能去哪?不过是躲在哪个角落里哭,等着我心软去接她。陈特助,你要记住,宠物不懂事,关几天饿几顿,自然就乖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出三天,她会自己回来的。到时候,让她在门外跪够一个小时再进来。”
电话挂断。
沈黎川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雨水在玻璃上肆虐,像极了几个小时前,那个女人在雨里看他时的眼神。
空洞,麻木,死了一样。
他心头莫名掠过一丝烦躁,但很快就被更强烈的傲慢压了下去。
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
与沈家那座矗立云端的空中堡垒不同,这里是京港最混乱、最破败的城中村。廉价的霓虹灯牌在雨雾中滋滋作响,混杂着路边摊的油烟味和下水道的潮湿气息,涌入一间不足十平米的破旧旅馆房间。
墙壁上贴着发黄的墙纸,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两处霉斑。
池语坐在床沿,身上那件湿透的高定礼服已经被换下,随意搭在椅背上,像是一团被丢弃的昂贵垃圾。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T恤,是她在楼下便利店买的,二十块钱一件。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还在往下滴水。她没有擦,任由那股寒意顺着头皮钻进四肢百骸。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床头灯亮着,将她的影子拉得瘦削而扭曲。
她手里捏着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旧了,边缘微微卷起。背景是一片璀璨的星空,是在瑞士的雪山顶上拍的。那是三年前,沈黎川心情好时带她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