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们都会幸福到忘记对方第3章

小说:有一天我们都会幸福到忘记对方 作者:网文真的不会写 更新时间:2026-01-14

林晚挥了挥手,转身往走廊尽头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又突然回头,对着江寻摆了摆手,眼角的梨涡在夕阳里晃得他心口发暖。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江寻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叫“执念补全清单”的笔记,把流程一条一条敲了进去:

1.拆线当天,请林晚吃巷口的黄焖鸡(她之前说过爱吃);

2.吃完饭看一场动画电影(选她喜欢的治愈系),保证21:40前结束;

3.打车送她回家,在离小区还有一个路口的巷口下车走路;

4.路上聊大二抢座位、食堂糖醋里脊的事,不提“探病”;

5.快到分别时,牵她的手说“谢谢你来看我”,立刻松开;

6.无论她是否躲开,都笑着收尾,不尴尬。

敲完最后一个字,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晚”两个字——这是他第一次,把“喜欢”变成了可以落地的“步骤”,而不是压在心底的“焦虑”。

窗外的夕阳还在往下沉,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色。江寻想,等把这清单上的步骤都做完,他就能彻底放下这八年的执念,安安心心转世投胎了吧?

到时候,他应该能笑着想起这个下午的粥香,想起林晚软乎乎的笑,而不是只有遗憾了。

病房的挂钟刚跳过“3”的刻度,江寻的指尖就蜷了蜷——今天是拆线的日子,也是“执念清单”的关键一步。

他刚把外套搭在臂弯,门外就传来熟悉的轻叩声,跟着是林晚软乎乎的声音:“师兄,我来啦!”

门被推开的瞬间,阳光裹着她的笑涌进来。林晚穿了件鹅黄色的卫衣,怀里抱着画夹,手里还拎着个纸袋,看见他收拾好的东西,眼睛立刻亮了:“你拆完线啦?那我们可以去吃黄焖鸡了?”

江寻把外套递过去让她帮忙拿,指尖擦过她的手腕——比他想象中更暖。“嗯,刚拆完,医生说可以正常吃饭了。”他按“清单”里的“自然邀约”,没加任何修饰词,“巷口那家,你之前说酱汁最浓的那家。”

林晚“哇”了一声,把纸袋往床头柜上一放:“我就知道!特意没吃午饭,就等这顿呢!”纸袋里露出半盒曲奇,“这是我早上烤的,路上垫了两块,剩下的给你当零嘴。”

江寻捏了块曲奇,奶香味裹着焦脆的边——是她的味道。八年前他没敢接的零食,现在就攥在手里,甜得他喉头发紧。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午后的阳光晒在背上,暖得让人想叹气。林晚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偶尔回头跟他说画室里的事:“我新养的多肉开花了!粉粉的,像小铃铛!”江寻跟着她的脚步,看她卫衣的帽子晃来晃去,像只摇尾巴的兔子。

巷口的黄焖鸡店还是八年前的样子,玻璃门上的“招财进宝”掉了半块漆。林晚熟门熟路地抢了靠窗的小桌,趴在菜单上点单:“要中辣!多加土豆!”

等菜的间隙,她从画夹里抽出草稿,推到江寻面前:“你看我画的工地师傅,是不是有点凶?我想让他笑起来,可总画不出那种暖的感觉。”

江寻指尖点在画纸上,铅笔印的纹路硌着手心:“把眼角的纹路画得软一点,嘴角往上弯一点——就像你笑的时候那样。”

林晚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晃了晃,突然红了耳尖:“哦……好。”

黄焖鸡端上来的时候,香气裹着热气扑了满脸。林晚啃着鸡翅膀,含糊地说:“大二那次社团写生,你是不是故意把我画成兔子的?班长笑了我一周!”

江寻夹了块土豆放在她碗里,按“清单”里的“聊共同经历”,顺着她的话笑:“谁让你把我的安全帽画成南瓜,还在上面画了腮红。”

林晚“噗嗤”一声笑出来,酱汁沾在嘴角,江寻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指尖没碰她的脸,按剧本,“肢体接触”要留到最后。

吃完饭,林晚拉着他往影院走,手里晃着两张动画电影票:“我昨天就买好啦!听说这个兔子特别可爱!”

影院里人不多,屏幕的光落在林晚脸上,她看得眼睛发亮,偶尔凑过来跟他咬耳朵:“你看这只兔子,是不是跟我画的很像?”

江寻侧头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像蝶翅。八年前的他,从不敢这样近地看她,现在却能坦然地应:“像,比你画的胖一点。”

电影散场时,夕阳刚好沉到楼后面,天角染着暖橘色。江寻拦了车,报了地址,车开了二十分钟,快到巷口时,他按剧本说:“前面堵了,导航说要等十分钟,不如我们走回去?巷口的桂花开了。”

林晚探头看了看窗外,点点头:“好啊,我也想闻闻桂花香。”

夜风裹着桂花味吹过来,把她的发梢吹得扫过他的胳膊。江寻按“清单”,没提“探病”“粥”,只聊大二的公共课:“你还记得那次公共课吗?你抢了最后一排,看不清黑板,偷偷扯我袖子借笔记,被老师点名‘后面那位别开小差’。”

林晚脸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都怪你笔记写得像甲骨文!我抄错了三个公式!”

两人踩着影子往前走,离学校只剩五十米时,江寻的心脏突然跳得发慌——到“牵手”这一步了。

他假装抬手看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温软的触感裹上来的瞬间,他的脑子“嗡”地一声空了——这不是幻境里的模拟,是真实的、带着温度的触感,是八年前他连碰都不敢碰的手。

“谢谢你来看我。”

他按流程说完,立刻松开手,指尖烫得发疼。

空气静了两秒,桂花香裹着夜风钻进来。江寻盯着鞋尖,没敢看她的表情,直到听见林晚软乎乎的笑:“那……下次我请你吃烤红薯吧?巷口的红薯都流油了。”

他猛地抬头,看见她的耳尖红透了,眼里却亮着笑,根本没有“躲开”的窘迫。

林晚指着学校的大门笑着说:“女生宿舍在那边,我先回去啦!”

江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灯光里,摸出手机打开“执念清单”——最后一条后面的勾,打得歪歪扭扭。

夜风把桂花香吹得更浓了,他攥着手机往回走,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这不是“补完执念”的流程,是他真真切切拥有的、和林晚相处的九十分钟。

原来所谓“解脱”,从不是放下这场执念,这时晚风裹着甜香漫上来时,他忽然懂了:她把曲奇烤得焦脆、把电影票揣在卫衣口袋、红着耳尖说“下次请你吃红薯”,都是藏在细节里的喜欢。

八年前的他太笨,把这些软乎乎的心意,都当成了客气的寒暄。

此刻指尖还留着她的温度,江寻攥紧手机,忽然不想再走“剧本”了。

这场“执念幻境”,他不想“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