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顾淮安新婚燕尔,本该是蜜里调油。我们前往京郊别院,名为度蜜月,
实则更像是他与袍泽们的庆功宴。那个被誉为“军中之花”的女副将林晚意,
竟连夜快马加鞭追了过来。月色下的温泉池,雾气氤氲,他和他的“女兄弟”靠在一起,
笑谈军中趣事。他的手,堂而皇之地搭在林晚意的腰上,甚至为她拨开被泉水打湿的碎发。
“你怎么也学那些后宅妇人熏香?一股子脂粉气,冲得人头疼。
”顾淮安嫌恶地挥散我身边的空气,话却是对我说的。
林晚意立刻善解人意地开口:“嫂夫人别介怀,我跟将军在沙场上过命的交情,纯兄弟!
”“恨只恨我这身女儿装,若能选,我真想做个男人,免得总被人误会,也免得嫂夫人心烦。
”顾淮安赞许地揽住她的肩,用训斥的口吻对我说:“听见没?学学晚意的大度。
别整天拈酸吃醋,坏了我们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兄弟情。”他们不知道,我曾是穿越者,
系统答应在我完成上个世界任务后,兑现我一个愿望。既然你们兄弟情深,那我就帮你一把。
我对着虚空,轻声说出那句尘封已久的指令。
1温泉池畔脂粉劫温泉的热气模糊了顾淮安的轮廓,却磨不掉他话里的尖刺。
“你身上的味道,把这山泉的清气都给污了。”他皱着眉,挥了挥手,
仿佛在驱赶什么恼人的蚊蝇。林晚意立刻体贴地开口。“将军,您别这么说嫂夫人。
”“女儿家爱俏,熏些香也是常情。不像我,整日舞刀弄枪,一身的汗臭。”她说着,
还故意抬起手臂闻了闻,随即夸张地蹙起秀眉。“哎呀,还真是,幸好温泉水能洗掉。
”顾淮安被她逗笑了,揽着她肩膀的手用了用力。“胡说,你身上哪有汗臭,
明明是沙场上最动人的烈酒香。”“比某些人身上的甜腻脂粉味,好闻千百倍。
”两人相视而笑,默契十足,仿佛我才是那个不合时宜闯入者。我端着托盘,
上面是刚温好的梅子酒。这是顾淮安最喜欢的酒。他说,别院的梅子,配上冬日的雪水,
酿出的酒最是清冽。此刻,这清冽的酒香,混杂着林晚意口中所谓的“烈酒香”,
还有我身上被嫌弃的“脂粉味”,在湿热的空气里发酵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我垂下眼,
将两只白玉酒杯放在池边的石桌上,为他们一人倒了一杯。“将军,林副将,喝酒。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顾淮安看也不看我,端起一杯递给林晚意。“来,晚意,
咱们兄弟喝一杯,庆祝这次大捷。”林晚意接过酒杯,却不喝,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向我。
“嫂夫人不一起喝吗?”“这可是您亲手温的酒,我们喝了,您站着,这多不合适。
”她的话听起来处处为我着想,却字字将我钉在“下人”的位置上。不等我回答,
顾淮安已经不耐烦地发话。“她喝什么酒?一个妇道人家,安分待着就是。”“你下去吧,
别在这里碍眼。”“我和晚意还要聊军中要事。”他终于正眼看我,
那双曾许诺我一世安稳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驱赶和厌烦。我没有动。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看着他随手将空杯放在石桌上。然后,
我端起托盘上剩下的一整壶酒,缓步走到池边。“将军说得对。”“这酒,
被我身上的脂粉气污了,确实不配给将军和林副将喝。”话音落下,我手腕一斜。
温热的梅子酒尽数被我倒入温泉池中,发出“滋啦”一声轻响。酒香瞬间被蒸腾的水汽冲散,
消失无踪。顾淮安的笑意凝固了。林晚意的挑衅也僵在脸上。“沈清辞!你放肆!
”顾淮安猛地从水中站起,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落,他指着我,怒不可遏。
“谁准你倒掉的?你在耍什么脾气?”我将空了的酒壶和托盘轻轻放回石桌,理了理衣袖。
“酒污了,自然就倒了。”“将军若想喝,命下人再温一壶便是。”“只是别再让我经手,
免得又染上这令将军头疼的脂粉气。”说完,我转身就走。“站住!
”顾淮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给我滚回来,跟晚意道歉!”2将军怒斥糟糠妻“跟晚意道歉。”顾淮安的声音,
冰冷得像别院外未化的积雪。我没有动,背脊挺得笔直。林晚意娇柔的劝解声适时响起。
“将军,算了,嫂夫人也不是故意的。”“许是……许是我来了,惹嫂夫人不快了。都怪我,
我不该来的。”她说着,还带上了几分哽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淮安立刻放缓了声调去安慰她。“胡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让她来的,
整个别院都是我的,她一个后宅妇人,有什么资格不快?”“你别多想,我们兄弟情谊,
岂是她能置喙的?”这番话,他像是说给林晚意听,又像是说给我听。
我忽然想起我们大婚那晚。红烛高照,合卺酒甜。他握着我的手,信誓旦旦。“清辞,
我知道你自幼在深闺长大,不习军旅生活。”“但你放心,我既娶了你,便会护你一生一世。
军营里的那些打打杀杀,永远不会扰了你的清净。”“往后,我只有你一个妻子。
”言犹在耳,可那个说要护我一生的男人,此刻却为了另一个女人,让我滚回去道歉。
多么可笑。我缓缓转身,看向池中那对“好兄弟”。“我需要道什么歉?
”“为我倒掉了被嫌弃的酒,还是为我打扰了你们的‘兄弟情深’?”顾淮安被我的话噎住,
脸色铁青。“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晚意好心为你说话,你却句句带刺!沈清辞,
你的大家闺秀风范呢?”“都被狗吃了吗?”林晚意拉了拉他的手臂,泫然欲泣。“将军,
别说了,别为了我跟嫂夫人争吵。”“我……我还是先回房吧。”她说着,
便要从温泉里起身。顾淮安一把将她按住。“不准走!”“今天她不道歉,谁也别想走!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我是他沙场上的敌人。“沈清辞,我再说一遍,道歉!”我看着他,
忽然笑了。“好啊。”“我道歉。”我走到池边,对着林晚意,微微屈膝。“对不起,
林副将。”“我不该在你和将军‘兄弟情深’的时候出现。”“更不该,
用我这双沾满脂粉气的手,去碰将军爱喝的酒。”“污染了你们纯粹的袍泽之情,是我的错。
”我的话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他们两人耳中。林晚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精彩纷呈。
顾淮安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道歉的态度吗?”“你在阴阳怪气什么!”他怒吼一声,
扬手拍向水面,滚烫的泉水溅了我一身。滚烫的水珠打在脸上,带来一阵刺痛。
我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将军觉得,我该是什么态度?”“是跪下来,声泪俱下地忏悔,
求林副将原谅我的善妒?”“还是自请下堂,为你们的‘兄弟情’腾出位置?”“顾淮安,
你想要哪一种?”我直呼他的名讳,彻底撕破了那层名为“夫妻”的虚伪面纱。他愣住了,
似乎没料到我敢如此强硬。“你……你……”他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晚意裹着湿透的衣衫,瑟瑟发抖地靠在他怀里。“将军……我冷……”顾淮安这才回过神,
连忙用宽大的外袍裹住她,将她打横抱起。“我先送你回房。”经过我身边时,他脚步一顿,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沈清辞,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待会儿再跟你算。
”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空气中只剩下我一个人,和一池被搅乱的温水。
3烈酒香污合欢宴晚膳时分,顾淮安没有出现。送饭的丫鬟说,将军在林副将房里用膳,
还请了军中几位交好的将领作陪。偌大的饭厅里,只有我一个人,
守着一桌子渐渐变凉的菜肴。每一道,都是我亲自下厨,照着他喜欢的口味做的。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水晶肴肉,慢慢咀嚼。很香,但是很冷。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的笑声,是顾淮安和他的“兄弟们”。“晚意今天可是海量,
把我们几个都喝趴下了!”“那可不!我们林副将可是军中之花,酒量能差吗?
”顾淮安带着醉意的声音响起,满是骄傲。“那是!我带出来的兵,自然不能是孬种!
”“走走走,去我房里,我们继续喝!”一群人簇拥着顾淮安和林晚意,
浩浩荡荡地朝主院走来。经过饭厅时,有人透过窗子看到了我。“咦?那不是嫂夫人吗?
”“一个人吃饭啊?真冷清。”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顾淮安的脚步停下了。
他推开饭厅的门,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林晚意跟在他身后,脸颊酡红,显然是喝了不少。
“你怎么还在这里?”顾淮安皱眉看着我,还有一桌子几乎没动过的饭菜。“这些,
都是你做的?”“是。”我放下筷子,平静地回答。他扫了一眼,哼了一声。
“尽是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中看不中用。”“还不如晚意在军中烤的一只野兔来得实在。
”林晚意连忙摆手。“将军快别取笑我了,我那点手艺哪能跟嫂夫人比。
”“嫂夫人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人,肯为将军洗手作羹汤,这份心意就够了。
”她的话,再次将我捧到了一个尴尬的位置。一个只会做“花里胡哨”东西的无用贵妇。
顾淮安的一个亲信,一个姓张的校尉,立刻大声附和。“林副将说得是!不过啊,要我说,
女人还是得像林副将这样,能上阵杀敌,能大口喝酒,跟兄弟们打成一片,这才叫爽快!
”“不像有些女人,娇滴滴的,说句话都怕喘大气,看着就累。”其他人哄堂大笑。
这些话是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我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浮沫。
顾淮安显然很满意属下的吹捧,他拍了拍林晚意的肩膀。“听到了吗?
大家伙儿都喜欢你这样的。”“清辞,”他转向我,带着命令的口吻,“你也该学学晚意,
别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要大度一点,开朗一点。”“我的妻子,
不能是个小家子气的妒妇。”这是在饭厅,当着他所有亲信的面,公然地教训我。
要我学着林晚意。学她如何与他勾肩搭背?学她如何与一群男人拼酒?
学她如何……抢走我的丈夫?我慢慢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将军说的是。”“只是我自幼所受的教养,便是男女有别,举止有度。
”“学不来林副将的‘爽快’和‘大度’。”“怕是要让将军失望了。
”顾淮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讽刺晚意不知礼数?”“我没有。
”我迎上他的怒火,“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放肆!”他一掌拍在桌上,
满桌的菜肴都随之震颤。“沈清辞,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让你学着点,是为了你好!
你还敢顶嘴?”林晚意赶紧上来拉住他。“将军,将军您别生气,是我的错,我不该喝酒的,
惹了嫂夫人生气。”她一边说,一边朝我投来一个夹杂着得意和挑衅的眼神。“嫂夫人,
您别生将军的气,要怪就怪我吧。”她这副以退为进的姿态,彻底点燃了顾淮安的怒火。
他一把甩开林晚意的手,指着我的鼻子。“你看看晚意!再看看你!”“她处处为你着想,
你却处处针对她!”“沈清辞,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精准地**我的心脏。4系统觉醒诛心咒“瞎了眼才会娶你。
”顾淮安的话在空荡荡的饭厅里回响,每一个字都砸在我的心上。
周围的将士们瞬间安静下来,看好戏的表情都收敛了些,换上了一副尴尬。
林晚意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去捂顾淮安的嘴。“将军!您喝多了!
怎么能说这种话伤嫂夫人的心!”顾淮安一把推开她,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我。“我没喝多!
我清醒得很!”“我早就受够了!受够了她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不会笑,不会闹,
整天板着一张脸,好像谁都欠了她几百万两银子!”“我顾淮安在战场上杀伐决断,
回到家还要看她的脸色过日子?”“凭什么!”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晚意,
我们走!别理这个疯婆子!”他拉起林晚意的手,转身就要离开。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站住。”顾淮安的身体一僵,他难以置信地回头。“你还想怎么样?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我看着他拉着林晚意的手,那只手,
前几天还为我描过眉。“顾淮安,成婚之时,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他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出声。“什么话?”“你说,此生此世,只我一个妻子,绝不纳妾,绝无二心。
”我一字一顿地复述着他的誓言。顾淮安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但立刻被更大的不耐烦所取代。“我当然记得!”“可我也没纳妾啊!晚意是我的兄弟,
是我的袍泽!不是妾!”“沈清辞,你到底要胡搅蛮缠到什么时候?”“好一个兄弟,
好一个袍泽。”我点点头,将他的手,从林晚意的手腕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
我的动作很慢,力气却出奇地大。顾淮安和林晚意都惊住了。“既然是兄弟,
就该有兄弟的样子。”我终于掰开了他的手,然后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今晚,
你去睡书房。”“或者,”我的视线转向林晚意,“去和你这位好‘兄弟’抵足而眠,
彻夜长谈,全了你们的袍泽之情。”“这个主院,这张婚床,容不下第三个人,
哪怕只是‘兄弟’。”空气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我的话惊呆了。
顾淮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大概从未受过如此顶撞。“你……你说什么?”“你敢命令我?
”他猛地扬起手,一个巴掌就要朝我脸上挥来。我没有躲。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那只即将落下的手掌。巴掌在离我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不是他手下留情,
而是林晚意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将军,不要!”“千万不要动手啊将军!
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不好!”顾淮安的胸口剧烈起伏,手掌悬在半空,青筋暴起。
他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手。但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我烧成灰烬。“好,好得很。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沈清辞,这是你自找的。”他甩开林晚意,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他拖着我,踉踉跄跄地穿过庭院,
一路往主卧的方向走。“将军!您要干什么!”林晚意在后面惊呼。顾淮安头也不回。“滚!
”他一脚踹开主卧的门,将我狠狠地甩了进去。我撞在冰冷的梳妆台上,后腰传来一阵剧痛。
他反手锁上门,一步步向我逼近,眼神阴鸷。“你不是要我睡书房吗?
”“你不是说这张床容不下第三个人吗?”“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他俯下身,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沈清辞,你以为你是谁?
”“你不过是我顾家花钱娶回来的摆设!”“我让你笑,你就得笑!我让你伺候,
你就得伺候!”“别给脸不要脸!”我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尽全身力气瞪着他。就在这时,
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宿主情绪波动达到阈值,最终愿望兑换通道开启。
】【请问宿主,是否现在使用唯一愿望?】我闭上眼睛,剧痛和屈辱席卷而来。再睁开时,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我在心里,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发出了指令。“系统。
”“林晚意不是一直想做个真正的男人,好和顾淮安当一辈子纯粹的兄弟吗?”“我成全她。
”【警告:此愿望涉及因果律改写,能量巨大,过程不可逆。
且能量波动可能产生不可预知的现实扭曲,例如……公开化。】【宿主,是否确认执行?
】我看着顾淮安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轻轻吐出三个字。“我确认。
”5男儿身惊破别院【愿望已确认,正在执行……】【因果律改写启动,目标:林晚意。
执行项目:性别转换。预计完成时间:一个时辰。】脑海中的电子音消失了。
顾淮安似乎对我突然的安静感到不满,捏着我下巴的手又加重了力道。“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的伶牙俐齿呢?”“怕了?”他凑近我,酒气和怒气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晚了!
”“今天我非要好好教教你,什么是规矩!”他粗暴地撕扯我的衣领。布帛撕裂的声音,
刺耳又屈辱。我没有反抗,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我的平静似乎更加激怒了他。
“你这是什么眼神!”他咆哮着,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就在他的手要进一步动作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啊——!”那声音凄厉无比,划破了别院的夜空,
带着无尽的惊恐和难以置信。是林晚意的声音。顾淮安的动作猛地一顿。“怎么回事?
”他松开我,疑惑地走向门口。紧接着,是张校尉惊慌失措的捶门声。“将军!将军!
不好了!出大事了!”“林副将……林副将他……”张校尉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顾淮**开门,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晚意怎么了?说清楚!”张校尉面无人色,
指着林晚意房间的方向,嘴唇哆嗦着。“林副将他……他……他变成男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