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青梅误京城三月,春色正好。丞相府后院的海棠花开得正艳,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
洒了一地。林穗穗坐在秋千上,心不在焉地用脚尖划着地上的花瓣。“**,顾公子来了。
”丫鬟紫苏笑着跑来通报。林穗穗眼睛一亮,急忙跳下秋千:“南哥哥来了?在哪儿?
”“在前厅呢,夫人正和他说话。”林穗穗提起裙摆就往前厅跑,
紫苏在后面追着喊:“**,慢点跑!”顾怀南正坐在前厅与林夫人说话,
一袭青衫衬得他面容清俊,眉眼温和。见林穗穗跑进来,他微微一笑:“穗穗又长高了。
”“南哥哥!”林穗穗欢喜地在他身边坐下,“你好久没来了。”“这段时间在准备秋闱,
父亲盯得紧。”顾怀南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子,“前日去书肆,看到这个玉兔镇纸,
想着你练字时能用上。”林穗穗打开盒子,是一只温润的白玉兔镇纸,雕工精细,
兔子的眼睛用红宝石点缀,格外灵动。她爱不释手:“好可爱,谢谢南哥哥!
”林夫人看着两人互动,眼中含笑:“怀南有心了。穗穗,你也要回礼才是,
前日你不是绣了个香囊吗?”林穗穗脸一红:“那个...绣得不太好...”“穗穗绣的,
我都喜欢。”顾怀南温声道。林穗穗让紫苏去取香囊,那是一个深蓝色绣银线的香囊,
正面绣着竹叶,反面绣着一个“南”字。绣工确实不算精湛,但一针一线都是心意。
顾怀南郑重接过,系在腰间:“我会一直戴着。”两人又说了会话,顾怀南便告辞了,
说是还要去书肆买几本书。林穗穗一直送他到府门口,看着他骑马离去的身影,
心里甜滋滋的。“人都走远了,还看呢?”一个带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穗穗回头,
见是兄长林清城,他刚从军营回来,一身戎装还未换下。“哥哥!
”林穗穗上前挽住他的手臂,“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营中无事,
便早些回来陪母亲和你吃饭。”林清城拍拍她的头,“顾怀南又来送东西了?”林穗穗点头,
又有些不满:“哥哥,你为什么总对南哥哥有意见?”林清城挑眉:“我对他没意见,
只是觉得他心思太杂,不如表面那么纯粹。”见妹妹要反驳,他摆摆手,“罢了,
你喜欢就好。不过穗穗,哥哥提醒你一句,人心易变,别太死心眼。”“南哥哥才不会变呢!
”林穗穗笃定道。林清城摇摇头,不再多说。他这个妹妹,从小被保护得太好,天真烂漫,
不知人心险恶。顾家那个顾怀南,表面温文尔雅,实则优柔寡断,绝非良配。只是妹妹喜欢,
父母也不反对那口头上的娃娃亲,他这个做哥哥的也不好强行干预。晚上一家人用膳时,
林丞相问起顾怀南,林夫人笑着说:“那孩子对穗穗是真的好,每次来都带些小玩意儿。
”林丞相点头:“怀南学问不错,今年秋闱有望中举。若真能入仕,倒是个好归宿。
”他看向女儿,“穗穗,你是真的喜欢顾怀南?”林穗穗脸红了,小声道:“喜欢。
”“那若是将来他不能如父亲母亲一般,一生只有彼此呢?”林丞相正色问道。
林穗穗愣了愣:“南哥哥答应过我,他只会娶我一人。”林丞相和林夫人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这世间男子,年少时的承诺,有几个能坚守一生?“罢了,
你还小,这些事以后再说。”林丞相夹了块肉到女儿碗里,“吃饭吧。”---四月初,
户部尚书顾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柳颜颜是顾怀南的远房表妹,父亲本是江南一个小县丞,
因病去世后家道中落。母亲早逝,柳颜颜孤苦无依,便上京投奔顾家。顾怀南初见柳颜颜时,
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裙,面容憔悴,眼中含泪,楚楚可怜。她盈盈下拜:“颜颜见过表哥。
”顾夫人心疼这个侄女,连忙扶起:“好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柳颜颜就这样在顾府住了下来。她温柔懂事,对顾夫人孝顺有加,对顾怀南更是体贴入微。
不多时,顾府上下都对她颇有好感。顾怀南起初只当她是妹妹,见她孤苦,便多加照顾。
柳颜颜知书达理,能与他谈诗论词,有时见解独到,令他刮目相看。一日,
顾怀南去丞相府找林穗穗,柳颜颜怯生生地问:“表哥,我能一起去吗?颜颜初到京城,
没什么朋友...”顾怀南想了想,便带她一同前往。林穗穗见到柳颜颜时,
心中莫名有些不快。这个表妹看顾怀南的眼神太过依恋,让她觉得不舒服。但出于教养,
她还是客气地招待了柳颜颜。“穗穗姐姐真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人。”柳颜颜柔声夸赞。
林穗穗淡淡一笑:“柳妹妹过奖了。”三人坐在花园里喝茶,
柳颜颜不断找话题与顾怀南交谈,从诗词歌赋到琴棋书画,两人聊得投机。林穗穗插不上话,
心里越发烦躁。“南哥哥,你答应今天陪我下棋的。”林穗穗忍不住开口。
顾怀南这才注意到林穗穗被冷落了,歉意道:“是我不对。颜颜,你先自己坐坐,
我和穗穗下盘棋。”柳颜颜乖巧点头:“表哥和穗穗姐姐去吧,颜颜在这里赏花就好。
”下棋时,林穗穗心不在焉,连输三局。顾怀南笑道:“穗穗今天状态不佳啊。
”林穗穗放下棋子:“南哥哥,你觉得柳妹妹怎么样?”“颜颜?她挺可怜的,父亲去世,
孤身一人。不过她很有才情,性情也温和。”顾怀南没察觉到林穗穗的情绪,
“你与她多相处相处,也能多个朋友。”林穗穗抿了抿唇:“我不喜欢她。
”顾怀南愣了愣:“为何?”“不知道,就是不喜欢。”林穗穗别过脸。“穗穗,
颜颜已经很可怜了,你不要对她有偏见。”顾怀南温和劝道,“她是我的表妹,
也算是你的表妹,多照顾她些。”林穗穗心中憋闷,不再说话。此后,顾怀南每次来丞相府,
十次有八次带着柳颜颜。柳颜颜总是柔柔弱弱的样子,说话轻声细语,对顾怀南体贴入微。
渐渐地,顾府开始有些闲言碎语,说表少爷对表**格外上心。林穗穗听到这些传言,
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她去顾府找顾怀南时,常看到柳颜颜为他研墨、煮茶,两人相处融洽,
宛如一对璧人。一日,林穗穗在顾府花园找到顾怀南时,他正与柳颜颜在凉亭中作画。
柳颜颜执笔,顾怀南站在她身后,虚虚环着她,指导她如何运笔。“这里要轻一些...对,
就是这样。”柳颜颜回眸一笑:“表哥教得真好。”那画面刺痛了林穗穗的眼睛。
她转身要走,却被顾怀南看到了。“穗穗?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林穗穗停下脚步,
勉强笑道:“看你们在忙,不想打扰。”柳颜颜放下笔,柔声道:“穗穗姐姐来了,快坐。
我去泡茶。”“不必了。”林穗穗看着顾怀南,“南哥哥,我有话跟你说。
”顾怀南让柳颜颜先回房,与林穗穗走到花园深处:“怎么了穗穗?你最近好像不太高兴。
”林穗穗直视他的眼睛:“南哥哥,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记得,
一生只娶你一人。”顾怀南握住她的手,“我怎么会忘?”“那柳颜颜呢?”林穗穗抽回手,
“府里都在传,你要纳她为妾。”顾怀南神色有些躲闪:“那些都是闲话,你别信。
”“所以你没有这个打算?”林穗穗追问。顾怀南沉默片刻,
低声道:“颜颜她...她父亲临终前将她托付给我,她如今无依无靠...穗穗,
你善良大度,若能容她...”“不能。”林穗穗斩钉截铁,“我说过,
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若做不到,我们的婚约就此作罢。”顾怀南急了:“穗穗,
你别冲动!我对你的心意从未变过,
颜颜她只是...我只是可怜她...”“可怜到要纳她为妾?”林穗穗眼眶红了,
“顾怀南,我看错你了。”她转身跑开,眼泪终于落下。原来兄长说得对,人心易变。
---林穗穗病了一场。不是大病,只是心情郁结,食欲不振,整个人瘦了一圈。
林夫人心疼不已,问她与顾怀南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摇头不语。林清城从军营回来,
见妹妹这副模样,怒火中烧,直接去顾府找顾怀南。“姓顾的,你给我出来!
”顾怀南正在书房温书,闻声出来,见林清城一脸怒气,心中了然:“清城兄,
是为穗穗的事?”“你还知道穗穗?”林清城冷笑,“我妹妹为了你茶饭不思,你倒好,
左拥右抱好不快活!”“清城兄误会了,我与颜颜只是表兄妹...”“表兄妹?
”林清城打断他,“全京城都在传你要纳她为妾,你还想骗谁?
”顾怀南面露难色:“颜颜孤苦无依,
我只是想给她一个容身之处...但我对穗穗的心意是真的。”“我妹妹要承诺,
你给得起吗?”林清城逼问。顾怀南沉默了。林清城见状,更加愤怒:“既然给不起,
就别再来招惹穗穗。从今往后,你我再无关系,顾林两家的婚约,就此作废!”“清城兄!
”顾怀南想阻拦,林清城却已拂袖而去。消息传到丞相府,林穗穗正在窗前发呆。
紫苏小心翼翼地说:“**,少爷去顾府退了婚约...”林穗穗身子一颤,良久,
轻声道:“退了也好。”她看着窗外飘落的海棠花,想起去年此时,顾怀南送她玉兔镇纸,
两人在花园里放风筝,他答应她,一生只娶她一人。不过一年光景,物是人非。
林夫人走进来,坐在女儿身边,温柔地揽住她:“穗穗,想哭就哭出来吧。
”林穗穗靠在母亲怀里,终于放声大哭。哭她的青梅竹马,哭她错付的真心,
哭她以为会天长地久的爱情。哭完了,她擦干眼泪:“娘,我想通了。这样的人,
不值得我伤心。”林夫人心疼又欣慰:“好孩子,你能想通就好。这世上好男儿多的是,
爹娘定为你寻个更好的。”林穗穗点头,心中却一片空茫。她真的还能再喜欢上别人吗?
---退婚的消息在京城传开,引起不少议论。有人说顾怀南负心薄幸,
有了表妹就忘了青梅;也有人同情柳颜颜孤苦,觉得顾怀南重情重义。
顾怀南来找过林穗穗几次,都被拒之门外。最后一次,他在丞相府外等了两个时辰,
终于等到林穗穗出门。“穗穗,我们谈谈。”他拦住她的去路。
林穗穗神色平静:“顾公子有事?”这声“顾公子”刺痛了顾怀南:“穗穗,
别这样叫我...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颜颜她...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林穗穗如遭雷击,脸色瞬间苍白。“你说什么?
”顾怀南低下头:“一个月前...我喝醉了...把她当成了你...”林穗穗笑了,
笑出了眼泪:“顾怀南,你真是好样的。”她转身要走,顾怀南抓住她的手腕:“穗穗,
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只有你...”“放手。”林穗穗冷冷道。
“穗穗...”“我让你放手!”林穗穗甩开他的手,眼中再无半点温度,“顾怀南,
从今往后,你我陌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祝你和柳颜颜白头偕老,
儿孙满堂。”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顾怀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心中突然一阵恐慌。他好像真的失去她了,永远地失去了。---镇国侯府,
裴安正在书房处理公文。他是大理寺少卿,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深得皇帝信任,
与太子更是挚友。侍卫陈峰进来禀报:“世子,林小将军求见。”“清城?让他进来。
”裴安放下笔。林清城大步走进来,脸色不虞:“裴安,陪我喝酒。
”裴安挑眉:“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林小将军生气了?”“还不是顾怀南那个混账!
”林清城坐下,灌了一大口茶,“他把我妹妹害惨了。
”裴安眸光微动:“令妹...林穗穗?”“除了她还有谁。”林清城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越说越气,“那柳颜颜居然怀了身孕,顾怀南还想让我妹妹接受她做妾?做梦!
”裴安指节轻轻敲击桌面:“令妹现在如何?”“病了一场,瘦了不少,不过总算想开了。
”林清城叹道,“只是我担心她从此对婚姻失去信心。我父母恩爱一生,
她从小看到的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遇到顾怀南这种,打击太大了。
”裴安想起那个在春日宴上笑靥如花的女孩。去年太后寿宴,他在宫中见过林穗穗一次。
她当时在御花园扑蝶,裙裾飞扬,笑容灿烂如阳春三月。他站在远处看了许久,
直到她被丫鬟叫走。那样明媚的女孩,不该被辜负。“清城,”裴安忽然开口,
“你觉得我如何?”林清城一愣:“什么如何?”“配得上令妹吗?
”林清城睁大眼睛:“你...你对穗穗...”“一见钟情。”裴安坦然道,
“去年太后寿宴,我在御花园见过她。只是那时她已有婚约,我便没有打扰。
”林清城仔细打量好友。裴安出身镇国侯府,年少有为,洁身自好,从不拈花惹草。
最重要的是,他一旦认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改变。“你真的喜欢穗穗?”“此生非她不娶。
”裴安目光坚定。林清城一拍桌子:“好!我这就回去跟我父母说!顾怀南那小子,
让他后悔去吧!”裴安笑了:“不急,等令妹心情平复些再说。我不想让她觉得,
我是趁虚而入。”“你这人,真是...”林清城摇头,“不过你说得对,
等穗穗好些了再说。来,喝酒!”两人举杯,一饮而尽。窗外,春深似海。而有些人,
有些事,注定要在春天结束时,迎来新的开始。第二章世子提亲顾柳两家的婚事办得仓促。
柳颜颜有孕的消息终究没能瞒住,顾夫人虽不喜这表侄女的心机,
但顾及顾家颜面和未出世的孙儿,只得同意让她进门。只是正妻之位,
顾夫人坚决不允——顾家与林家虽已退婚,但若让一个来投亲的表**做了正室,
顾家将在京城沦为笑柄。最后折中的结果是:柳颜颜为贵妾,但顾怀南暂不娶正妻。
婚礼那日,林穗穗坐在窗前绣花,紫苏小心翼翼地说:“**,顾府今日...办喜事。
”林穗穗手中针线不停:“与我何干?”她绣的是一对鸳鸯,原本是打算绣给自己的嫁妆。
现在,她改了主意——拆了重绣,改成并蒂莲。“穗穗。”林夫人推门进来,
见女儿神色平静,心中稍安,“今日天气好,娘带你出去走走?”林穗穗摇头:“娘,
我不想去。”“去吧,”林夫人柔声劝道,“总闷在屋里不好。我们去护国寺上香,
为你爹和哥哥祈福。”林穗穗想了想,点头应下。护国寺香火鼎盛,母女二人上完香,
在寺中散步。四月芳菲未尽,寺中桃花开得正好。林穗穗心情稍霁,与母亲在桃林中小坐。
“娘,您和爹是怎么认识的?”林穗穗忽然问。林夫人笑了:“我们啊,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你外祖父和你祖父是同僚,两家住得近,我和你爹从小一起长大。”“爹对您真好,
这么多年,从未纳妾。”“那是因为我们彼此懂得珍惜。”林夫人握住女儿的手,“穗穗,
娘知道你伤心,但顾怀南不值得。这世上有的人,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你要找的,
是无论顺境逆境,都能与你并肩同行的人。”林穗穗若有所思。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一群锦衣公子骑马而来,为首的青年一身玄色劲装,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他在桃林外勒马,
目光扫过林中,在林穗穗身上停留了一瞬。“裴世子?”林夫人认出那人,
是镇国侯世子裴安。裴安下马走来,拱手行礼:“见过林夫人,林**。
”林夫人回礼:“世子也来上香?”“陪太子殿下前来。”裴安道,目光落在林穗穗身上,
“林**近日可好?”林穗穗微微一怔:“多谢世子关心,一切都好。
”裴安点头:“那就好。”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簪,“前日得了一支簪子,觉得适合林**。
”那玉簪通体莹白,簪头雕成海棠花形,花心一点红,
与林穗穗名字中的“穗”字谐音“岁岁平安”中的“岁”相映成趣。林穗穗正要推辞,
裴安已递到她手中:“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告辞。”他转身离去,翻身上马,
动作流畅潇洒。一行人策马远去,扬起一阵花瓣雨。林夫人看着女儿手中的玉簪,
若有所思:“裴世子...似乎对你有意。”林穗穗慌忙道:“娘别胡说,
我与世子只见过几面。”“见过几面就送你这么贵重的簪子?”林夫人笑道,
“不过裴世子确实是个好儿郎,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且从不拈花惹草。你哥哥与他交好,
常夸他品行端正。”林穗穗握着玉簪,心中泛起涟漪。她与裴安确实只见过寥寥数面,
但每次相遇,他看她的眼神都格外专注,让她有些不自在。“娘,我们回去吧。
”---五月初,镇国侯夫人亲自登门拜访。林夫人有些意外,
镇国侯府与丞相府虽同朝为官,但往来不算密切。她热情接待,寒暄过后,
镇国侯夫人笑道:“今日冒昧来访,实是有事相求。”“侯夫人请讲。”“为我儿裴安,
求娶令爱穗穗。”林夫人手中茶盏一顿:“这...”“我知道有些唐突,
”镇国侯夫人诚恳道,“但安儿对穗穗一片真心,我这个做母亲的看得清楚。他长这么大,
从未对哪个姑娘如此上心。若林夫人和林相不嫌弃,我们镇国侯府必以正妻之礼相迎,
绝不负穗穗。”林夫人沉吟片刻:“侯夫人,不瞒你说,穗穗刚经历情伤,
我怕她一时难以接受。”“无妨,我们可以先定亲,等穗穗准备好了再成婚。
”镇国侯夫人道,“我也曾年轻过,知道感情的事急不得。但好儿郎难得,安儿确实是良配。
”两人又谈了一个时辰,镇国侯夫人才告辞。林夫人送走客人,立刻去找丈夫商议。
林丞相听罢,抚须沉思:“裴安此子,我观察多时。能力出众,品行端正,确是可托付之人。
”“只是穗穗那边...”“我去问问女儿的意思。”林丞相道。书房里,
林穗穗听完父亲的话,沉默了许久。“穗穗,爹娘不会逼你。”林丞相温声道,
“你若不愿意,我们就回绝了。”“裴世子...为何会喜欢我?”林穗穗轻声问,
“我们并不相熟。”林丞相笑了:“感情的事,有时就是一眼万年。你娘当年,
也是第一眼就认定了我。”林穗穗想起桃林中裴安专注的眼神,想起他送的海棠玉簪,
想起兄长对他的称赞。“爹,我想见见他。”---三日后,林清城设宴,邀裴安过府一叙。
林穗穗在哥哥的陪同下,在花园凉亭中见了裴安。裴安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长衫,
少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温雅。他见到林穗穗,眼中闪过笑意:“林**。”“世子。
”林穗穗行礼。林清城识趣地找借口离开,留下两人独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林**不必拘谨。”裴安率先开口,“今日相见,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我心悦你,
想娶你为妻。”如此直白,让林穗穗脸一红:“世子...我们并不了解彼此。
”“那就从现在开始了解。”裴安认真道,“我会用一生时间,让你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
”“可我...”林穗穗犹豫道,“我刚经历退婚,恐怕无法立刻回应世子的感情。
”“无妨。”裴安道,“我可以等。一年,两年,十年,我都会等。
只是希望林**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与顾怀南不同。”听到顾怀南的名字,
林穗穗心中一痛:“世子为何会喜欢我?京城贵女众多,我并非最好的。”“在我眼中,
你就是最好的。”裴安目光灼灼,“去年太后寿宴,我在御花园见到你扑蝶。
那时你笑得那样开心,像春日暖阳。后来得知你与顾怀南有婚约,我便将心意埋藏。
如今你已自由,我不想再错过。”林穗穗怔怔看着他,心中某个角落,悄悄松动。“世子,
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她轻声道,“你若做不到,请现在就说清楚。
”裴安笑了:“正合我意。我父母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从小耳濡目染,
认为夫妻本该如此。若得林**为妻,裴安此生绝无二心。”他的承诺斩钉截铁,
眼神清澈坚定。林穗穗忽然觉得,也许她可以试着相信一次。“那...我们先定亲。
”她低下头,耳尖微红,“但成婚的事,我想晚些。”“好。”裴安眼中笑意更深,
“都依你。”---六月初六,镇国侯府与丞相府正式定亲。消息传出,京城哗然。
谁也没想到,刚与顾家退婚的林穗穗,这么快就定了更好的亲事。
对方还是炙手可热的镇国侯世子,大理寺少卿裴安。顾府,顾怀南听到消息,
手中的茶杯落地,碎了一地。“不可能...”他喃喃道,
“穗穗怎么会...”柳颜颜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柔声道:“表哥,
林**既然已另许他人,你就放下吧。”“放下?”顾怀南苦笑,“如何放下?
我与她十几年的感情...”“可她已经放下了。”柳颜颜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声音却依旧温柔,“表哥,如今我才是你的妻子,我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顾怀南看着她,
心中五味杂陈。他确实怜惜柳颜颜,但那份感情,与对林穗穗的完全不同。
林穗穗是他从小认定的妻子,是他生命的一部分。如今她真的要嫁给别人,
他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颜颜,你好好休息,我出去走走。”顾怀南离开顾府,
不知不觉走到丞相府外。朱门紧闭,他站在对面巷口,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终于看到林穗穗出门。她穿着淡紫色衣裙,发间簪着那支海棠玉簪,
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她与丫鬟说着话,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穗穗!
”顾怀南忍不住上前。林穗穗看到他,笑容敛去:“顾公子有事?
”这声“顾公子”像一把刀,刺进顾怀南心里:“穗穗,我们非要如此生分吗?”“不然呢?
”林穗穗神色平静,“顾公子已有家室,我也有婚约在身,理当避嫌。
”“婚约...”顾怀南苦涩道,“你真的要嫁给裴安?”“是。”“为什么?
我们十几年的感情,难道比不过你与他相识数月?”林穗穗看着他,
眼中再无波澜:“顾怀南,是你先放弃我们的感情。现在说这些,又有何意义?
”“我后悔了,穗穗。”顾怀南急切道,“我与颜颜只是意外,我心里只有你。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立刻休了她...”“顾怀南!”林穗穗厉声打断他,
“柳颜颜怀了你的孩子,你要休了她?你还有没有良心?”“可我爱的只有你啊!”“爱?
”林穗穗冷笑,“你的爱,就是在承诺只娶我一人后,与别的女人有肌肤之亲?
就是在她怀孕后,还想让我接受她做妾?顾怀南,你的爱太廉价,我要不起。”她转身要走,
顾怀南抓住她的手腕:“穗穗,别嫁给他。裴安不是良配,他心机深沉,手段狠辣,
你跟着他不会幸福。”“放手。”“穗穗...”“我说放手!”林穗穗用力挣脱,
“我的事,与你无关。从今往后,请顾公子自重,莫要再来找我。否则,
我不介意让大理寺来处理骚扰之事。”她眼中决绝如冰,顾怀南终于意识到,
他真的永远失去她了。林穗穗回到府中,心绪难平。紫苏担心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没事。”林穗穗摇头,取下头上的海棠玉簪,握在手中。温润的玉质触感,
让她渐渐平静下来。也许,她真的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定亲后,裴安常来丞相府。
有时是正式拜访,有时是借与林清城议事之机,顺道看望林穗穗。
他送的东西都很用心:有时是寻来的孤本书籍,有时是亲手雕刻的小玩意儿,
有时只是路过街市买的糖葫芦。林穗穗起初还有些拘谨,但裴安总是恰到好处的体贴,
既不过分热络让她不适,也不过分疏远让她不安。渐渐地,她也放松下来。一日,裴安来时,
林穗穗正在花园里作画。他站在一旁看了会儿,忽然道:“这里颜色可以再深一些。
”林穗穗惊讶:“世子也懂画?”“略知一二。”裴安接过画笔,在画纸上添了几笔。
寥寥数笔,整幅画的意境便提升不少。“世子画技如此精湛,怎说是略知一二?
”林穗穗真心赞叹。裴安笑道:“小时候体弱,不能常出门,便在房中习字作画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