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挂了电话,将学校的地址和周恒、林雪的名字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哥哥的回信,只有一个字。
“等。”
这个字,像是一颗定心丸,让许念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她不知道哥哥会怎么做,但她知道,他从不让她失望。
她收起手机,转身走向图书馆。
既然补助金没了指望,她就必须想别的办法。
妈妈的手术,不能再拖了。
一下午的时间,许念都泡在图书馆里,查阅各种可以申请的奖学金和助学贷款信息。
傍晚时分,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了一辆她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的黑色宾利,静静地停在破旧的居民楼前,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倚在车门上,指尖夹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
他低着头,昏暗的路灯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
看到许念,他抬起头,将烟收了起来,迈开长腿朝她走来。
“念念。”
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许念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眼眶一热。
“哥。”
许宴,她名义上的哥哥。
是她母亲再嫁的那个男人的儿子。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那个短暂的重组家庭里,他是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后来父母离婚,他们也被迫分开,已经有五年没见了。
他比记忆中更高了,也更成熟了。
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如今的他,周身都散发着一种沉稳而强大的气场。
许宴走到她面前,抬手,想像小时候一样揉揉她的头,却在半空中顿住,最后只是轻轻落在她的肩上。
“瘦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
许念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所有的委屈,不甘,和无助,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尽数爆发。
许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她面前,任由她靠在自己怀里,无声地哭泣。
他的怀抱很宽阔,很温暖,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让人感到无比安心。
哭了很久,许念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退出来,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哥,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傻丫头。”许宴低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塞到她手里。
“这里面有五十万,密码是你的生日。你母亲的手术费,还有你后续的生活费,都够了。”
许念愣住了。
“哥,这太多了,我不能……”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许念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容置喙。
“你只要记住,以后有我,没人能再欺负你。”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涌动着许念看不懂的情绪。
许念握着那张沉甸甸的卡,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许宴的家庭条件很好,但他如今的成就,都是他自己打拼出来的。
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哥,这钱算我借的,以后我一定会还给你。”
许宴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等你毕业了,来我公司上班,慢慢还。”
他没有再坚持,只是换了一种更让她容易接受的方式。
“走吧,带我去看看你住的地方。”
许宴跟着许念上了楼。
当看到那个狭小、昏暗,连转身都有些困难的出租屋时,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你就住在这里?”
许念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
这里的房租便宜,一个月只要五百块。
“收拾东西。”许宴的语气不容商量。
“啊?”
“我给你重新找个地方住。”
“不用了,哥,这里挺好的……”
“许念。”许宴看着她,“你非要跟我这么见外吗?”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受伤。
许念的心一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其实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专业书,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不到十分钟,她就拎着一个行李箱出来了。
许宴接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了她。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带着让人心安的温度。
许念的脸颊有些发烫,却没有挣脱。
楼下,司机已经等在车旁,恭敬地为他们拉开车门。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这条破旧的巷子。
许念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自己住了三年的地方,心里没有丝毫留恋。
那是她和周恒爱情的见证,如今看来,只剩下一片狼藉和讽刺。
车子最终停在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
许宴带着她乘电梯直达顶楼。
一梯一户的设计,保证了绝对的私密性。
房门打开,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复式公寓。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
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色调,看起来高级又冷淡,很像许宴给人的感觉。
“这里是……你家?”许念有些拘谨地站在玄关处。
“嗯。”许宴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放到她脚边。
“以后,这里也是你家。”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带着一种郑重。
许念换上拖鞋,跟着他走进去。
“二楼有两间卧室,你挑一间喜欢的。”许宴指了指楼上,“我已经叫人把你的生活用品都准备好了。”
“哥,我……”
“饿了吗?”许宴打断她的话,走向开放式厨房,“我给你做点吃的。”
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许念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就端到了她面前。
金黄的鸡蛋,鲜红的番茄,翠绿的葱花,是她记忆中最熟悉的味道。
小时候,每次她受了委屈,许宴都会给她做一碗这样的面。
许念拿起筷子,吃了一大口。
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温暖了她的胃,也温暖了她的心。
她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许宴坐在她对面,没有劝,只是默默地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慢慢吃,别噎着。”
吃完面,许念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许宴带她上了二楼。
其中一间卧室的门上,挂着一个可爱的兔子挂件。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粉色的公主房,蕾丝边的床幔,毛绒绒的地毯,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这是……”
“我猜你应该会喜欢。”许宴的语气有些不确定,“如果不喜欢,明天我再带你去重新布置。”
许念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从没想过,会有人把她当成小公主一样宠着。
“我很喜欢,谢谢你,哥。”
“傻丫头。”许宴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一次,他的动作无比自然。
“早点休息,明天我送你去学校。”
“嗯。”
许宴转身离开,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许念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星空顶,感觉像是在做梦。
她拿出手机,看到周恒发来的十几条微信。
“许念,你什么意思?玩失踪?”
“我告诉你,别给我耍花样!退婚?你想都别想!”
“我给你一天时间,乖乖回来跟我道歉,否则后果自负!”
看着这些充满威胁和命令的字眼,许念只觉得一阵恶心。
她毫不犹豫地将周恒拉黑,删除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标题触目惊心。
【A大校董林某某因涉嫌巨额偷税漏税,已被相关部门立案调查!】
许念的心猛地一跳。
林某某?A大校董?
难道是林雪的父亲?
她点开新闻,里面详细报道了林氏集团的种种劣迹,证据确凿。
新闻的最后,还附上了一张林董被戴上手铐带走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在一个高档会所的包厢里。
而包厢的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尽管很模糊,但许念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周恒!
他正满脸谄媚地给一个中年男人倒酒,而那个男人,就是被带走的林董!
这张照片,无异于将周恒和林家的权钱交易,彻底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许念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知道,这绝不是巧合。
是许宴做的。
他只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掀翻了林家这艘看似坚不可摧的巨轮。
这就是他的能力。
雷厉风行,干脆利落。
手机再次震动,是许宴发来的微信。
“睡了吗?”
“还没。”
“新闻看到了?”
“嗯。”许念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许久,才打出三个字,“谢谢你。”
“早点睡,这只是个开始。”
看着屏幕上那句“这只是个开始”,许念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知道,好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