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妍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不是蠢货。周斐的话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她潜意识里那个不敢触碰的脓包。
这些天，她一直沉浸在“陆泽即将成为状元”的喜悦里，刻意忽略了那个“系统”本身存在的不稳定性。
“你……你懂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虚，色厉内荏，“陆泽的系统是完美的！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你就是嫉妒，你就是想看我们出丑！”
“对，我就是嫉妒。”周斐竟然坦然承认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彻骨的寒意，“所以我更希望，那个系统能在我眼前崩溃。”
“你！”
顾妍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似乎想做什么，但看到周围维持秩序的老师投来的目光，她硬生生地忍住了。
“周斐，你会后悔的。”她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在他脸上刻下诅咒，“如果你敢乱来，我保证，你会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这句话，留给你自己吧。”
周斐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属于他的考场。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身后，顾妍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着周斐决绝的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刚才的那几分钟，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那个熟悉的、可以被她随意拿捏的青梅竹马，而是一个……陌生的、掌控一切的猎人。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种荒谬的感觉甩出去。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她喃喃自语，给自己打气，“只要周斐少考五十分，只要陆泽拿到状元……一切都会好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的考场。
……
考场内。
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纸张混杂的味道。
周斐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放在桌面上。笔身修长，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周围的考生们大多神情紧张，有的还在闭目背诵公式，有的手心冒汗，不停地抖腿。
只有周斐，安静得仿佛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贴在桌角的考生须知，最后落在讲台上那个正在拆封试卷袋的监考老师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试卷发到手中的那一刻，周斐的指尖传来纸张特有的粗糙触感。
他没有急着动笔，而是翻开试卷，视线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缓缓扫过整张卷子。
立体几何，函数导数，电磁感应，有机化学推断，文言文阅读，议论文……
题目很常规，甚至可以说，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太过简单了。
他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陆泽此刻可能的状态——大概正依赖着耳机里那个机械的提示音，机械地填涂着答题卡，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得意笑容。
还有顾妍，她大概正坐在考场的某个角落，心里默念着那“五十分”的差距，祈祷着一切顺利。
周斐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冰冷的、带着毁灭意味的笑容。
他提起笔。
笔尖落在答题卡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