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毕业舞会第二天,我直接跟许知意提了分手。她皱着眉问,
是不是就因为昨晚她选了顾言非跳第一支舞,没选我?我点头,她当场就答应了,
还撂下一句“你可别后悔”。我俩青梅竹马十几年,谁都知道我爱她爱到骨子里,
她也吃定了我肯定会回头。可她不知道,这次我是玩真的,早就偷偷改了高考志愿,
她报南边,我选北边,从此山高路远,再也不见。正文:毕业舞会的喧嚣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彩带的碎屑和酒精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我高中时代最后的记忆。那记忆的中心,
是许知意。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公主裙,像一只骄傲的天鹅,在舞池中央与顾言非翩翩起舞。
灯光追随着他们,周围所有人都成了模糊的背景。而我,就站在那片模糊的背景里,
手里还捏着两瓶温热的苏打水。那是她最喜欢喝的牌子,我跑了三个街口才买到。
我看着她仰头对顾言非微笑,那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她甚至没有朝我这个方向看一眼。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轰然倒塌,而是像一块被反复敲击的玻璃,
终于在最后一次轻触下,裂成了无数细密的蛛网。我没有上前,也没有把水给她。
我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出了那个充满了欢声笑语的礼堂,将身后的光与热,彻底隔绝。
第二天,我拨通了许知意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她带着睡意的、略带不耐烦的声音:“江彻?干嘛?”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自己都觉得陌生:“许知意,我们分手吧。”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是一声轻笑,
带着她一贯的、居高临下的笃定:“江彻,你又闹什么脾气?就因为昨天舞会的事?”“是。
”我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就因为我没选你跳第一支舞,选了顾言非?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充满了不可思议,“你至于吗?顾言非他爸是谁你不知道?
那种场合,是给我面子,也是给你面子。”给我面子?我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原来,我十几年的陪伴与付出,在她眼里,是可以被这种虚无缥缈的“面子”轻易取代的。
我没有争辩,只是重复了一遍:“我们分手吧。”这次,许知意似乎真的生气了。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好啊,江彻,你长本事了。分手就分手,你可别后悔!
”“嘟……嘟……嘟……”电话被她用力挂断。我放下手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带走了积压在胸口十几年的沉闷。后悔?我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扯了扯嘴角。
我最后悔的,是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打这个电话。我和许知意,是那种最典型的青梅竹马。
从幼儿园到高中,我们几乎形影不离。所有人都说,江彻是许知意的影子。
她喜欢吃城南那家刚出炉的蛋挞,我每天早起半小时,骑车穿过大半个城市去买,
送到她家楼下时,总是热的。她生理期会肚子疼,我学会了煮红糖姜茶,
每次都用保温杯装好,课间偷偷塞进她的抽屉。她想竞选学生会主席,我熬了三个通宵,
帮她写演讲稿,做宣传海报,拉动身边的每一个朋友去给她投票。她站在领奖台上光芒万丈,
我在台下为她鼓掌,手心都拍红了。我的整个青春,都围绕着一个叫“许知意”的太阳旋转。
我以为这就是爱情,是守护。可我忘了,太阳的光芒,并不会只照耀一个人。
她习惯了我的好,习惯到理所当然。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我送的礼物,
转头就和别的男生去看电影。她可以随时一个电话把我叫出来,
只因为她心情不好需要一个倾听的垃圾桶。而顾言非,是他们班的班长,
父亲是市里有名的企业家。他英俊,开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许知意和他走得很近,
她说,这是“正常社交”。我信了。或者说,我逼着自己去信。直到毕业舞会那一晚,
我成了全校的笑话。所有人都知道我为许知意准备了多久,我甚至偷偷学了一个月的华尔兹。
可她,却挽着顾言非的手,跳了那支最重要的开场舞。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
成了他们完美画面的一个注脚。那一刻,我彻底醒了。这不是爱,这是单方面的自我消耗。
我不是她的男朋友,我只是一个排名最靠前、功能最齐全的备胎。挂断电话后,
我没有丝毫的犹豫。我打开书桌的抽屉,拿出那张已经被我摩挲了无数遍的高考志愿预填表。
上面,我第一志愿填写的,是和许知意一样的南方大学。我们曾经约定好,
要一起去那座美丽的城市,看遍那里的繁花似锦。我拿起笔,没有一丝颤抖,
在那一行字的上面,重重地划下了一道黑色的印记。然后,我在第一志愿栏里,
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五个字:国防科技大学。一座在遥远的北方,一座在温暖的南方。从此,
山高水长,天各一方。我将修改后的志愿表折好,放进信封,亲自送到了邮局。
当信封投进绿色邮筒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人生,终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手里。
接下来的几天,许知意没有再联系我。我知道,她在等。等我像以前无数次争吵后那样,
低声下气地去哄她,去承认错误,哪怕错的根本不是我。她的朋友圈更新得很频繁。
今天晒出和朋友聚餐的照片,配文:“美食万岁,烦恼再见。
”明天发出顾言非送她的名牌手链,配文:“谢谢你的礼物。”每一条,
都像是在对我无声地宣告:看,没有你,我过得更好。我只是平静地看着,然后,
在她的头像上长按,选择了“删除好友”。世界,瞬间清净了。高考成绩出来那天,
家里一片欢腾。我考得很好,远超国防科技大学的录取线。爸妈高兴得合不拢嘴,
张罗着要办升学宴。我拦住了他们,说想低调一点。我知道,许知意也考得很好,
稳稳地能上她心仪的那所大学。很快,录取通知书就寄到了。那一天,
我爸妈拿着那份烫金的、带着国徽的通知书,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我爸拍着我的肩膀,
连说了三个“好”。我成了我们这个小院里,第一个考上顶尖军校的孩子。消息不胫而走。
很快,我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亲戚、邻居、我爸妈的同事,都提着礼物上门道贺。
一片热闹中,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许知意的妈妈,周阿姨。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热情:“小彻啊,恭喜你啊!考得这么好!阿姨就知道你这孩子有出息!
对了,你和知意是不是约好了,都报了南大啊?以后到了那边,你可要多照顾我们家知意啊。
”我握着电话,沉默了片刻。“周阿姨,我没有报南大。”“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那……那你报了哪里?是不是分数差了一点?没关系,
南大专业多,总有能调剂的……”“我报了国防科技大学。”我打断了她的话。电话那头,
陷入了长久的死寂。我甚至能想象到周阿姨脸上错愕的表情。过了许久,
她才用一种干涩的声音问:“……在哪?”“北城。”“哦……哦,那也挺好,
挺好的……”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勉强,匆匆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就挂断了电话。我知道,
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到许知意的耳朵里。果然,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了起来,没有说话。“江彻!你什么意思!
”许知意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像是要刺破我的耳膜,“你凭什么改志愿?
你经过我同意了吗!”她的质问,理直气壮,仿佛我的人生,也必须由她来做主。
我轻笑了一声。“许知意,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报什么大学,是我的自由,
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自由?你跟我谈自由?”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江彻,
你别忘了,是谁陪你熬夜复习?是谁在你生病的时候给你送药?你现在功成名就了,
就想一脚把我踹开?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听着她颠倒黑白的话,
心中最后一点残留的温情,也消散得一干二净。熬夜复习?明明是她自己要参加各种派对,
落下功课,才拉着我给她补习。生病送药?那一次,是我得了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
打电话给她,她却说正在和朋友逛街,没空。最后,还是我自己挣扎着去了医院。这些过往,
此刻从她嘴里说出来,竟然全都成了她的功劳。“许知意,”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这十几年,到底是谁在照顾谁?
”“你……”她被我问得一时语塞。“我改志愿,不是为了报复谁,也不是一时冲动。
我只是想换一种活法,为自己活一次。”我一字一顿地说,“以前,我的世界里只有你。
但现在,我的世界,是星辰大海。”“你给我等着!江彻,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她声嘶力竭地喊道。我没有再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拉黑了这个号码。窗外,
蝉鸣聒噪。我的心里,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属于江彻的,新的人生,即将开始了。
踏上北上的列车,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绿皮火车哐当哐当,
载着我远离了那座熟悉的南方小城。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那些熟悉的街景、建筑,
连同那些沉重的过往,都被我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国防科技大学,
比我想象中还要庄严、肃穆。高大的校门,站岗的哨兵,
以及校园里随处可见的穿着笔挺军装的身影,都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气场。
这里没有懒散的步调,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有的是清晨五点的起床号,
是操场上整齐划一的口号,是训练场上挥洒如雨的汗水。
我的生活被严格地规划到了每一分钟。叠被子要叠成“豆腐块”,走路要走直线,
吃饭要坐得笔直,不能发出声音。一开始,我非常不适应。高强度的体能训练,
几乎榨干了我身体的每一分力气。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感觉骨头像是散了架。我的舍友,
一个来自山东的壮汉,叫陈浩。他看到我第一天跑完三公里就吐了的样子,拍着我的背,
咧着嘴说:“兄弟,这才哪到哪啊,以后有你受的。”教官周海峰,
是个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得像鹰一样的男人。他从不笑,对我们的要求严苛到了极致。
一个动作不标准,就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队列走不齐,就是全体在烈日下罚站。有一次,
实弹射击训练,我因为紧张,脱靶了。周海峰把我叫出队列,当着所有人的面,声音不大,
却字字砸在我的心上:“江彻,你的手在抖什么?你手里的不是玩具,是武器!
是保家卫国的武器!你连它都控制不了,你还能控制什么?你的意志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同情,有看热闹,也有不屑。
我的脸颊**辣地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天晚上,
我一个人在操场上加练举枪动作,直到手臂酸痛到再也抬不起来。陈浩给我送来一瓶水,
在我身边坐下:“别往心里去,周教官就是那样,对谁都狠。但他也是为我们好。
”我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靶心。“你知道吗,”陈浩忽然说,“我爸就是个老兵,
他跟我说,在部队里,你流的每一滴汗,都不会白流。它会刻进你的骨头里,
让你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真正的男人。我咀嚼着这四个字,
脑海里浮现出过去那个围着许知意团团转的自己。
那个卑微的、患得患失的、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自己。不,我不要再做那样的人了。
从那天起,我像变了一个人。别人跑三公里,我跑五公里。别人练一百个俯卧撑,
我练两百个。射击训练,我对着靶心练了成千上万次,枪托在肩膀上硌出了厚厚的茧子。
我的皮肤被晒得黝黑,人也瘦了一圈,但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汗水冲刷掉了我身上的懦弱和犹豫,纪律和荣誉,则在我心里刻下了新的烙印。
我开始在各项考核中崭露头角,从队列标兵,到射击优秀,再到综合成绩名列前茅。
周海峰看我的眼神,也从最初的严厉,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在这里,
没有人关心你的过去,没有人关心你家里是做什么的。他们只看你今天的汗水,
和你明天的成绩。这种纯粹的环境,让我感到无比的踏实和自由。我几乎快要忘记许知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