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将打印好的辞职报告和财产分割协议,放在了餐桌上。
一家人正围着林晚晚,嘘寒问暖,气氛温馨得仿佛一幅油画。
我的出现,打破了这幅画的宁静。
父亲拿起辞职报告,脸色瞬间铁青:「胡闹!顾念,你以为公司是你家开的游乐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拉开椅子,自顾自地坐下,慢条斯理地拿起一片吐司。
「爸,公司确实不是游乐园,所以我才要辞职。」
「我能力有限,既要处理公司一堆烂摊子,又要防着家里人给我捅刀子,实在是心力交瘁。」
我的话,让顾言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顾念,你什么意思?谁给你捅刀子了?」
我抬眼,看向他,笑得无辜。
「哥,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晚晚怀孕了,你以后要多花时间陪她,公司的事,怕你分身乏术。」
「我这个外人,总霸占着副总的位置,也名不正言不顺,还是早点让出来,给你铺路比较好。」
我一番“通情达理”的话,说得母亲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她一直觉得我占了顾言的位置,现在我主动让贤,她自然是高兴的。
「念念总算是懂事了。」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不过辞职就不必了,你哥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你以后就多帮帮你哥。」
我摇了摇头,将另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妈,帮忙就不必了。我已经决定了。」
「这份是财产分割协议。当年外公去世时,留给我妈,也就是我亲生母亲的那部分遗产,以及指名留给我的那部分信托基金,我希望能尽快做个交割。」
这份协议,才是我今天真正的重头戏。
父亲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顾念!你翅膀硬了是不是!那些东西,你以为你一个黄毛丫头能守得住?放在家里,才是最稳妥的!」
「稳妥?」我轻笑出声,「是稳妥地拿去给顾氏集团填窟窿,还是稳妥地变成林晚晚的嫁妆?」
「你!」父亲气得指着我,说不出话。
顾言一把将协议夺过去,撕得粉碎。
「顾念!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吗?」
「晚晚还怀着孩子,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林晚晚也适时地红了眼眶,拉着顾言的衣角,委屈巴巴地说:「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如果你不高兴,我可以……我可以不要这个孩子……」
她说着,就捂着肚子,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我冷眼看着他们演戏,觉得无比讽刺。
又是这样。
每次我提出合理诉求,他们就用林晚晚来堵我的嘴。
以前的我,会心软,会退让。
但现在,不会了。
我慢悠悠地从包里又拿出了一份一模一样的协议,放在桌上。
「撕吧,我复印了很多份。」
「另外,我的律师团队,今天上午九点,会准时到公司,跟法务部对接交割事宜。」
「如果你们拒绝,那我们只能法庭上见了。」
「到时候,顾氏集团挪用外公遗产填补亏空的事情,恐怕就瞒不住了。」
「爸,你说,这要是被媒体知道了,股价会跌几个点?」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了他们的要害。
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这五年,我在公司,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姑娘了。
公司的命脉,有一半都握在我手里。
他不敢赌。
顾言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陌生。
「顾念,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为了钱,连亲情都不顾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哥,你错了。」
「第一,我不是为了钱,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第二,我们之间,还有亲情吗?」
「在你为了林晚晚,一次又一次地指责我,让我“懂事”的时候,就没有了。」
「在你默认她抢走我的一切,还让我“大度”的时候,就没有了。」
「在你明知道我爱你,却还是选择和她在一起,还让我“别闹”的时候,就彻底没有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回荡在死寂的餐厅里。
顾言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这一次,没有人再拦我。
我能感觉到,背后那几道复杂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但我没有回头。
从今天起,我和这个家,除了法律上的那点联系,再无瓜葛。
我走出顾家大门,阳光刺得我眼睛有些发酸。
我叫了一辆车,报了闺蜜苏棠家的地址。
车子开动,我看着后视镜里,那栋华丽的别墅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心里,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一个背着沉重枷锁,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卸下了所有的负担。
从今往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顾念的新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