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门锁死,只要今晚这事儿成了,她苏欲晚就是只破鞋,神仙也救不了!”
一道尖酸刻薄的女声隔着破旧的木门传来,紧接着是铁链落锁的哗啦声。
“放心吧红姐,这里头可是村尾那个‘二流子’萧烈的屋。”
另一个猥琐的男声嘿嘿笑道,“听说那萧烈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又穷又横,苏知青落他手里,那是羊入虎口。”
“别废话,赶紧走,明天一早带着支书来‘捉奸’!”
脚步声伴着雷雨声匆匆远去。
苏欲晚猛地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像是在火炉里烤着一样,骨头缝里都透着酥软的疼。
她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手术刀,却摸了个空。
这是哪里?
霉烂的稻草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直冲鼻腔。
借着窗外划过的闪电,她看清了四周。
黄泥墙,烂木桌,还有墙上贴着的一张发黄的“工业学大寨”宣传画。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伴随着剧烈的头痛。
她重生了。
从末世威名赫赫的顶级军医,穿回了八零年代同名同姓的下乡知青身上。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体内那股怪异的燥热瞬间如野火燎原,烧得她理智全无。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是烈性药。
该死,那两个人给她下了药!
前世她就是死在这样的阴谋诡计里,这一世刚睁眼,又是这种下作手段?
苏欲晚咬紧牙关,指甲狠狠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换取一丝清醒。
就在这时,一道沉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骤然响起。
“滚出去。”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压抑的杀意,透着骇人的狠戾。
苏欲晚心头一跳,这才发现,这逼仄的土炕里侧,竟然还躺着一个人。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清了男人的模样。
男人赤着上身,肌肉线条如钢铁般坚硬,古铜色的皮肤上遍布着新旧交替的伤痕。
即使是在昏迷边缘,他那双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也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村霸”萧烈?
苏欲晚眯起眼睛,作为一个医生,她一眼就看出这个男人状态不对。
他在发高烧,身上还有枪伤,如果不处理,今晚必死无疑。
而她自己,如果不解毒,也会血管爆裂而亡。
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要么被外面的村民捉奸沉塘,要么被药性折磨致死,要么被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掐死。
苏欲晚深吸一口气,眼底满是决绝。
既然都是死路,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跌跌撞撞地爬过去,手指触碰到男人滚烫的皮肤。
“你是谁?”
萧烈猛地睁开眼,黑眸在暗里亮得惊人,带着被冒犯的凶光。
一只滚烫的大手瞬间掐住了苏欲晚纤细的脖子,力道之大,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她的颈骨。
“咳……我是你的……解药。”
苏欲晚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脸涨得通红,却并没有退缩。
她能感觉到男人手上的力道在颤抖,那是重伤后的虚弱。
萧烈看着眼前这个面色潮红、眼神却异常清冷的女人,眼里的杀意稍微顿了一顿。
敌特?
还是那个组织派来的女杀手?
就在这一瞬间的迟疑,苏欲晚猛地凑近,温热的唇瓣贴上了他冰冷的薄唇。
萧烈瞳孔骤缩,浑身肌肉骤然绷紧。
“不想死就闭嘴。”
苏欲晚在他耳边低喘,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媚意,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借你身子用用。”
她没时间解释了,体内的药性已经冲破了最后的防线。
萧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具柔软滚烫的身躯死死压制住。
窗外雷声大作,掩盖了屋内的喘息与挣扎。
……
不知过了多久。
苏欲晚感觉那股燥热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浑身散架般的酸痛。
身旁的男人已经沉沉睡去,或许是体力耗尽,或许是伤势过重。
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借着闪电的光,目光落在了男人枕边掉落的一件军绿色外套上。
外套的内袋里,露出一截黑色的金属。
出于特工的本能,苏欲晚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那个东西抽了出来。
那是一枚玄铁令。
上面刻着一条狰狞的黑蛇图腾。
看到这个图腾的瞬间,苏欲晚浑身血液猛地僵住。
“蝰蛇”组织!
这是前世害死她无数战友、毁了她一生的那个跨国犯罪集团的最高信物!
这个男人,不是什么村霸。
他是“蝰蛇”的人?
苏欲晚拿着玄铁令的手微微发抖,眼底的惊愕瞬间转为了滔天的恨意。
她救了一只狼,还睡了一个死敌?
如果让他醒来,发现自己拿了这块令牌,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他也会杀了她灭口。
苏欲晚转头看向身旁沉睡的男人,手指慢慢移向他的咽喉。
杀了他?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可是,脑海中突然闪过刚才男人在极度痛苦中依然下意识护住她头部的动作。
苏欲晚的手指在距离他喉结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行,杀了他动静太大,外面的村民和知青一旦冲进来,她就是杀人犯,这辈子都完了。
她必须跑。
带着这块令牌跑,让他投鼠忌器,让他找不到她!
苏欲晚迅速整理好凌乱的衣服,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原本打算寄回家的十张大团结。
一共一百块钱。
这是她全部的身家。
她看着男人那张即便沉睡也显得凶悍冷硬的脸,咬了咬牙,将那一百块钱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脸上。
想了想,她又从兜里掏出一支烂笔头,在床头的烟盒纸背面飞快地写下一行字。
做完这一切,苏欲晚忍着身体的剧痛,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出,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半小时后,床上的男人猛地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