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就中意你精选章节

小说:一眼,就中意你 作者:喜欢泰福 更新时间:2026-01-13

一、烟花烙贞观十六年,长安的桃花开得特别早。朱雀大街两侧的酒旗在春风里猎猎作响,

醉月楼的飞檐下却已挂上了第一盏芙蓉灯。烟秋对着铜镜,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妆容。

螺子黛描的远山眉,口脂点在唇间不偏不倚,

额间的花钿是昨晚新画的——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鸟。“烟秋姑娘,时辰到了。

”门外传来侍女小心翼翼的声音。她缓缓起身,十二幅的月华裙如水般铺展开来。

今晚是她挂牌接客的第一夜,醉月楼的老鸨月娘特意请了教坊司的乐师,

琵琶箜篌丝竹之声从三楼雅间流淌而下,楼下大堂早已坐满了慕名而来的客人。

长安城无人不知烟秋。三年前被卖入醉月楼时她才十三岁,瘦骨伶仃得像只刚断奶的猫。

月娘本不抱希望,

却在她洗干净脸的那一刻改了主意——那是一张即便在教坊司也难得一见的脸。眉如新月,

眼含秋水,最难得的是眉宇间那股天生的贵气,仿佛她本该生在朱门绣户,

而不是这烟花巷陌。

烟秋记得每一个卖她的牙婆、每一个打过她的嬷嬷、每一个用银钱衡量她价值的客人。

记得三年前那个雨夜,她蜷缩在醉月楼柴房的稻草堆里发誓:既然命运让她堕入风尘,

她就要用这具皮囊,让所有男人付出代价。“烟秋姑娘到——”堂下一片寂静。

她扶着楼梯缓缓走下,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设计。裙摆拂过木质台阶,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春蚕在啃食桑叶。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痴迷的脸,她心底涌起一丝冰冷的快意。月娘迎上来,

脸上堆着生意人特有的笑容:“诸位贵客,这位便是我们醉月楼新晋的花魁娘子,烟秋姑娘。

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尤其擅弹琵琶......”烟秋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人群,

落在大堂角落那个身影上。那是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年轻人,肤色黝黑得像刚出窑的木炭,

正蹲在角落里擦拭地板。醉月楼最下等的杂役,连名字都没人在意,大家都叫他“炭头”。

可就是这个人,此刻竟抬着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不是痴迷,不是欲望,

也不是怜悯。那眼神清澈得像终南山的溪水,倒映着她盛装的身影,却仿佛能穿透层层脂粉,

看见她原本的模样。烟秋心头莫名一紧。二、炭火与月光挂牌后的第七日,

烟秋就见识了自己的价值。工部侍郎的独子一掷千金,

只为听她弹一曲《春江花月夜》;陇西来的商贾捧着南海珍珠,

想买她一笑;甚至有位微服出宫的王爷,暗示可以替她赎身,安置在别院。烟秋来者不拒。

她学会了如何用眼波流**男人失魂落魄,如何欲拒还迎地吊人胃口,

如何在最缠绵的时刻突然抽身,看对方痛苦不堪的模样。月娘乐得合不拢嘴,

醉月楼的流水翻了整整三倍。只有一个人,始终在她的世界之外。炭头。他总在清晨出现,

那时烟秋刚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推开窗透气。他就蹲在后院的井边打水,

一桶一桶地浇灌墙角那株半死不活的腊梅。动作笨拙却认真,

黝黑的侧脸在晨光里泛着健康的光泽。“那梅花活不了的。”有一天,烟秋终于忍不住开口。

炭头吓了一跳,水桶哐当一声掉进井里。他抬头看她,眼神还是那样清澈:“试试看,

万一活了呢?”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烟秋忽然想起什么:“你是哑巴?

”“不是。”炭头摇头,“只是没什么要说的。”“那你叫什么名字?”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烟秋以为他不会回答。“湖色。”烟秋愣住了。这样一个粗糙如炭的人,

竟有这样诗意的名字。“湖水的湖,颜色的色?”“嗯。”那之后,

烟秋开始有意无意地注意这个叫湖色的杂役。她发现他虽然做着最脏最累的活,

会在喂马时偷偷留一把豆子给后巷的野猫;发现他识得字——有一次她故意把诗笺扔在地上,

他捡起来时,嘴唇无声地翕动,念的竟是正确的断句。最奇怪的是,他对她的态度。

醉月楼里所有人,从月娘到扫地丫鬟,要么巴结她,要么嫉妒她。只有湖色,

看她的眼神始终如一。那天她在后院练琵琶,弹的是《十面埋伏》,杀伐之气太重,

月娘说客人不爱听。弹到最激烈处,“铮”的一声,弦断了。湖色正巧路过,脚步顿了一下。

“你觉得难听?”烟秋冷冷地问。他摇头:“你在生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不知道。”湖色老实地说,“但琵琶不会说谎。”烟秋忽然觉得眼眶发热。这是第一次,

有人听出了弦外之音。三、相似的伤口长安的夏天来得又急又猛。端午那日,

醉月楼包了曲江池畔的彩舫,烟秋被指名陪同。船上觥筹交错,

她强颜欢笑地应付着那些不规矩的手,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夜深散场时,

她扶着船舷呕吐,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姑娘小心。”一双手扶住了她。是湖色。

他不知何时上了船,穿着杂役的灰布衣,在绫罗绸缎间显得格格不入。“你怎么在这儿?

”“月娘让我来帮忙搬酒。”烟秋想挣开,脚下一软,整个人倒在他怀里。

湖色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却没有推开她。他的胸膛很硬,带着汗水和阳光的味道,

和那些熏着龙涎香的客人完全不同。“放开......”“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他没有理会她的挣扎,半扶半抱地带她下了船。深夜的长安街头空无一人,

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远远传来。烟秋靠在他肩上,忽然低声说:“我爹也曾是五品官。

”湖色的脚步没有停。“贞观十三年,牵涉到一桩科举舞弊案。他死在流放路上,

我娘投了井。我被官卖,辗转三次,最后到了醉月楼。”她笑了一声,眼泪却流下来,

“你说,是不是很可笑?我现在伺候的客人里,说不定就有当年陷害我爹的人。

”湖色沉默地走着,直到醉月楼的后门出现在视线里。“我爹是个铁匠。”他忽然说。

烟秋抬起头。“在陇西。贞观十四年,朝廷征讨高昌,征调民间铁匠赶制兵器。

我爹没日没夜地打了三个月,最后累死在炉前。监工说他延误工期,罚没了所有工钱。

我娘带着我和妹妹来长安讨生活,路上遇到瘟疫......”他顿了顿,

“只有我活下来了。”月光洒在他黝黑的脸上,那些被烟火熏出的细小伤痕清晰可见。

烟秋忽然明白,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因为不需要。两个被命运碾过的人,

伤口相似到可以辨认彼此的形状。四、越界的代价自那夜之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烟秋还是那个醉月楼的花魁,周旋在各色男人之间。但她开始期待清晨开窗的那一刻,

期待看到湖色蹲在井边的身影。有时她会故意把帕子掉下楼,等他捡起来,

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心跳会漏掉一拍。她甚至做了件疯狂的事——在湖色生病的那个雨天,

偷偷请了大夫,又熬了粥送去柴房。然后,事情就开始不受控制了起来,直到天初亮,

才渐渐停歇。“你疯了!”月娘把她拽到暗处,脸色铁青,“你知道被客人看见会怎样吗?

醉月楼的花魁和一个杂役......传出去,你这辈子就毁了!

”“我只是......”“只是什么?”月娘压低声音,“烟秋,我待你不薄。

你挂牌这半年,赚的银子够普通姑娘攒十年。别犯糊涂,炭头那样的出身,配不上你。

”烟秋咬着嘴唇不说话。她当然知道。一个官妓,一个贱籍,就算赎了身,

也逃不过世人的眼光。更何况湖色一穷二白,连他自己都养不活。可感情这种东西,

越是知道不该,越是疯长。中秋那晚,醉月楼举办赏月诗会。

烟秋被迫陪一位从江南来的盐商喝酒,那人手脚不干净,几杯下肚就开始扯她的衣裳。

她忍了又忍,终于在那双手探入衣襟时,一巴掌扇了过去。满堂寂静。盐商勃然大怒,

摔了酒杯就要动手。关键时刻,一道黑影冲了进来,挡在烟秋身前。是湖色。

接下来的场面一片混乱。湖色虽然力气大,但不懂武功,

很快被盐商的随从按在地上拳打脚踢。烟秋尖叫着扑上去,被月娘死死拉住。“够了!

”月娘厉声道,“王老板息怒,今晚的酒钱全免,

我让烟秋给您赔不是......”“赔不是?”盐商冷笑,“我要这个杂役的一只手!

”烟秋浑身冰凉。就在僵持不下时,

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声:“魏王殿下到——”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见一群侍卫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