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说:远离阴湿高岭之花后,她被缠上了 作者:尤栀子 更新时间:2026-01-13

“傅宴礼,我们离婚吧。”

空旷寂静的卧室内,温初厘窝在床上练习着这句话,眼底满是晦暗。

七个小时前,如果她没有看到他和另外一个女人从他名下的公寓中走出来,兴许温初厘还能骗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还是爱着自己的。

但偏偏就让她看见了。

她到现在还记得白天看到的画面,男人一身西装革履,高挺鼻梁上架着金丝框眼镜,依旧是她喜欢的斯文败类的英俊模样。

他步履稳健地从公寓中走出来,向来扣到最后一颗扣子的衬衫领口却散乱,露出了精致的锁骨。

头发也有些散乱。

温初厘看到他这副稍显狼狈的样子,有些心惊,女人的第六感让她内心突然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没过多久,男人身后便出现一个女人。

两人肩并肩站在一起,看起来像是旧识,十分熟稔的样子。

温初厘眯着眼,紧紧盯着女人的背影,女人突然转过身,露出了面容姣好的侧脸。

下一秒,温初厘整个人如遭雷击。

打死她都想不到这个人会是宋今也,高中时期的文科班班花,傅宴礼在搬去北城后新认识的朋友。

高中时期,又随着傅宴礼一起回到了榕城一中上学。

因为成绩好,长得漂亮,高中时期被很多人拉郎配,变成了傅宴礼高中时期的“CP”。

也因为这样,宋今也一度成了她的假想敌。

温初厘就这样看着两人并排站着,看宋今朝满脸担心的看着男人,好似一对恩爱的眷侣。

温初厘不知道是以什么心情回到两人的婚房的,在等待傅宴礼回家的期间,这些年的记忆在脑海里不断地翻涌。

现在想想,傅宴礼和她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十岁之前,两人是同一栋楼的上下邻居,两家人关系十分好,温初厘从小便拉着傅宴礼一起玩,即便刚开始傅宴礼并不情愿。

后来因为傅叔叔创业成功,全家人便都搬到了北城生活。

温初厘原本以为傅宴礼就此撤离出自己的世界,但没想到十六岁那年,傅叔叔傅阿姨两人出了车祸,由于伤势惨重,昏迷不醒,要出国治疗。

傅宴礼因为学业原因从北城回到了榕城,托付给自己的父亲。

温初厘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和傅宴礼重逢的时刻,少年推门而入,五官精致,身上散发着她喜欢的鼠尾草气息,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眼垂下看着她。

十分斯文败类的样子,感觉自己的理想型走到了现实中。

三年不见,从小就优秀的傅宴礼变得更加优秀,成绩好,皮囊俊美,入学后学校一半的女孩子都喜欢他。

温初厘也是其中一员,秉持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利,她明里暗里都在追求着他。

不择手段让父亲买通关系进培优班和他成为同桌,给他带早餐,形影不离的粘着他,他做什么,她便跟着做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做法感动了他,温初厘也隐约察觉到傅宴礼对自己的喜欢,但两人都没有戳破。

直到高考后,一向少言寡语的傅宴礼漆黑的眼看着她,说和我一起去北城吧。

温初厘欢喜应下,以为三年暗恋即将有结果,所以便放弃了自己喜欢的港城大学,转身填了北城的大学。

可刚填完志愿,傅宴礼只留下一句“等我回来”,便丢下她一个人去了北城去了国外。

一去就是四年,温初厘也等了四年,四年间几乎杳无音讯,同一个寝室的室友都开始渐渐谈恋爱,男朋友都换了好几个,只有她死心眼的等着。

大学四年也不是没有人追求她,但温初厘却始终忘不了傅宴礼,所以拒绝了不少人的告白。

就在她有时候甚至都觉得傅宴礼当年说的那句话是不是假的时候,傅宴礼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消失的四年,几乎杳无音讯的四年,他没给出任何理由,也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女生宿舍门口下,男人漆黑的眼盯着她:“温初厘,我们在一起吧,我喜欢你。”

大学毕业季,明明是分手的季节,两人却谈起了恋爱。

不到半年两人便结了婚,结婚两年,即便婆婆不喜欢自己,几乎不和自己往来,但婚后生活依旧很甜蜜,她成了人人艳羡的傅太太。

傅宴礼就如他们婚礼上许下的誓言一般,把她养得很好,认识她的人都说她是上辈子中了彩票,这辈子能够嫁给傅宴礼。

也许琉璃易碎彩云易散,婚后第三年,傅宴礼像是变了一个人,频频出差,不记得她的生日,晚上睡觉也少有温存的时刻。

身上总是出现她不熟知的其它香气。

眼睛里再也没有满满的爱意,有时候看向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温初厘怀疑他出轨了,于是今天默默地跟着他,也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那一幕。

“吱呀”一声,卧室的门被推开。

温初厘应声抬头,下意识看向门口。

只见白炽灯光的映照下,男人一袭黑色西装,身姿欣长,那张脸褪去少年的青涩后变得越发立体。

这个男人向来优秀,他没有继承亲生父亲的公司,消失的那四年便开始独自创业,结婚一年后,由他创建的人工智能科技公司便上了市。

事业上的成功让他身上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气息,看起来越发的风光霁月,但……对她的感情也逐渐减少。

男人换上了鞋,一边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一边朝她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她身前站定,整个人被高大的阴影所覆盖。

两人视线对视上,男人又很快移开,面色冷漠走进浴室。

温初厘身体顿住,而后转过身,看着墙壁。

片刻后,浴室传来水流声,水流声停住。

鼻间突然传来男人沐浴过后的香气,被子被掀开,床的一角突然陷落,两人距离很远,中间仿佛隔着银河。

温初厘等了几秒,也没有等到男人把她拥到怀里,她记得以前不是那样的,以前的傅宴礼睡觉的时候总会把她抱在怀里,即使第二天早上起来胳膊酸痛还是会这么做。

他不再抱自己,大概是因为有了更想拥抱的人了吧。

温初厘转过身,盯着男人完美的侧颜,将刚刚练习过无数遍的话吐了出来:“傅宴礼,我们离婚吧。”

男人身体明显一滞,突然坐起来,看向她,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突然要离婚?”

温初厘跟着他坐起身,直直望进男人没被金丝框眼镜遮挡的那双漆黑的、冰冷的眼,心脏突然传来一阵钝痛。

因为以前见过他爱自己的样子,所以不爱也特别明显。

此时此刻,她再也无法从他眼底窥探出对自己的爱意。

“你还爱着我吗?”温初厘还是没忍住试探。

从小便相识,十六岁开始暗恋他,十八岁被抛下而后杳无音讯,二十二岁相恋并结婚,她还是舍不得他。

男人听见这话朝她逼近,俊脸在她面前放大,突然反问道:“你觉得呢?”

温初厘没回答,心里到底还是有了答案,但对这份感情到底还是心软:“傅宴礼,我全都看到了,你和宋今朝一起从公寓里出来。”

“你要不要和我解释清楚?只要你解释,我就相信。”

“我想我不用解释,你总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都看到了。”傅宴礼,脸色淡淡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没有金丝框眼镜的压制,身上也莫名多了几分邪气,满脸不在乎的模样。

“没想到还是被你知道了,那就离婚吧。”

温初厘心如刀割,整个人完全说不出话来,直到耳边传来巨大的关门声,她才发觉男人已经迅速的抽身离开。

温初厘错愕的看着男人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又闷又痛。

眼睛起了雾,强压下去的泪意此刻像是决堤的洪,很快便将脸给染湿。

手止不住的颤抖,在模糊的泪意中,温初厘拿出手机,给傅宴礼发出了最后一条信息:【明天我会把离婚协议书拿给你签字】

【傅宴礼:好】

温初厘对方这毫不犹豫的应答,彻底心死,手机从手里跌落,就这样赤着脚走到酒柜前。

向来不怎么喝酒的温初厘在今晚破了戒,挑了一瓶最贵的红酒,一口一口将自己灌醉。

她拎着酒想回卧室,脚却突然被地毯绊住,直接摔倒在地。

浑身上下都痛,最痛的还是手腕。

温初厘抬眼看向手腕,向来戴着手表的手腕处此刻突然空落落的,内心没来由地感到心慌。

温初厘环顾四周,终于在地板上看到了那只沾着血迹、孤零零的手表。

顾不上还在流血的手腕,她爬过去将手表捡起来,看到停止不动的手表,眼泪抑制不住流下。

这只和她同年诞生的瑞士表是父亲温敬山十六岁那年送她的礼物,也成了温敬山留下给她为数不多年的遗物。

“厘厘,爸爸祝你所愿皆所得,这只表会陪你到你想去的地方。”

脑海里,温初厘突然想起父亲温暖的话语。

突然泪如雨下。

可是爸爸,我想要的已经实现不了了,我失去了你和奶奶,我爱的人变了心,我的世界就只剩下我自己。

温初厘躺到陷入沙发,昏睡过去的前一刻,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如果能回到过去就好了,她再也不要喜欢上傅宴礼。

再也不要等他。

再也……不要选择和他步入婚姻。

反正爱到最后,结果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