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说:随军后,古板军官成了黏人精 作者:崇明继焰 更新时间:2026-01-13

天际泛白,号角声还未划破营区的宁静。

陆峥醒了。

他的生物钟比军号更准,即便怀里正拥着一个温软得不像话的人。

沈知梨像只被纵容坏了的猫,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蜷在他怀里。

她的手霸道地搭在他紧实的腰侧,一条腿更是不安分地压着他的小腿。

小脸深深埋在他的肩窝,呼吸轻浅。

温热的气息透过那层薄薄的军绿色背心,一丝丝、一缕缕地渗进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燎原般的痒。

陆峥一动不动。

他睁着眼,盯着头顶泛黄的木质房梁,足足过了五分钟。

手臂被她枕得早已麻木,但他没有抽离。

他甚至下意识地,将搂着她腰侧的那只手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这团温暖永远禁锢在怀中。

昨夜那句“离婚,这辈子都离不了一点”,在无比清醒的脑海里反复冲刷。

没有半分酒醒后的悔意,反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怀里这个人,是他的。

写在他户口本上,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若是真离了……

陆峥的眼神骤然沉下,将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中生生掐断。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儿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娇软的嘤咛。

沈知梨是被热醒的。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扔进大蒸笼里的包子,周身都被一个巨大的、持续发热的“热源”包裹着。

她不满地哼唧一声,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迷迷糊糊地推了推身边的人。

“热……”

那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与软糯,不轻不重地搔刮着陆峥的耳膜,让他浑身的血液都跟着瞬间升温。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终于,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手臂抽出来,随即翻身下床。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精准、利落,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控制力。

他迅速穿好作训服,扣上皮带,将精悍的腰身束缚得更加劲瘦挺拔。

临出门前,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沈知梨已经抱着被子滚到了床铺里侧,大概是觉得冷了,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宝宝。

只留一截皓白的手腕和半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露在外面,睡得香甜安稳。

陆峥紧绷了一夜的唇线,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向上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走到桌边,从兜里掏出几张崭新的饭票,想了想,又多加了两张肉票,一起压在那个装着油渣的罐头瓶下。

又倒了一杯晾好的温水放在旁边,这才拉开门,动作轻缓地带上,走了出去。

……

沈知梨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家属院里,嫂子们洗好的衣物都已迎风招展,空气中满是阳光和肥皂混合的味道。

她醒来时,屋里空无一人。

桌上的水已经凉透,水杯下压着几张饭票和肉票。

还有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的纸条。

上面是龙飞凤舞的五个大字,笔锋锐利,像是要划破纸面:

【食堂有包子。——陆】

沈知梨捏着纸条,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人,留张纸条都像在下达作战指令,多写一个字都嫌浪费笔墨。

她没急着起,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把那种“睡到自然醒,不用伺候人”的幸福感细细品味了一遍,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洗漱是在院子里的公用水槽。

沈知梨端着脸盆出去时,正撞见几个嫂子聚在那儿洗菜聊天,场面好不热闹。

“哎哟,这都快晌午了,陆家媳妇才起啊?真是金贵。”

开口的是住隔壁的田春花,田嫂子,嗓门大,嘴也快,看人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的刻薄。

她一边用力搓着白菜,一边用眼角余光不住地打量沈知梨。

今天的沈知梨,穿了件米白色的确良衬衫,下面是藏蓝色的半身裙。

头发松松挽起,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那张脸在一众被高原日光吹拂得粗糙黝黑的面庞中,简直白得晃眼。

沈知梨一点不恼,反而笑盈盈地放下脸盆,落落大方地挤上牙膏。

“嫂子们早。昨儿坐了一天车,骨头都快散架了。”

“我们家陆峥心疼我,天不亮就去出操了,临走前千叮万嘱不让我起,说早饭他去食堂给我打,让我必须多睡会儿,不然他要生气的。”

这话一出,水槽边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水流声。

田嫂子搓白菜的手都停了,张了张嘴,像是被噎住了一样。

旁边几个嫂子更是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年头,哪家媳妇不是天不亮就爬起来做饭洗衣?男人心疼?心疼也不能让媳妇睡到太阳晒**啊!

可看着沈知梨那张理所当然、还带着几分娇憨甜蜜的脸,田嫂子那句“男人可不能这么惯着”硬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人家男人乐意宠着,你一个外人酸什么?

“哎呀,那陆团长可真是个体贴人。”一个年轻些的嫂子最先反应过来,满眼羡慕地开口,“我家那位要是有陆团长一半好,我做梦都得笑醒。”

沈知梨刷着牙,口齿含糊但语气却很清晰地回道:“那是嫂子你太勤快,把男人都惯坏了。”

“男人啊,就不能太惯着,你得让他知道疼你,他才会把你当宝。”

“这日子,是两个人过的,又不是给你一个人过的。”

这话让几个嫂子面面相觑,竟觉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沈知梨一边洗脸,一边不动声色地听着。

她知道,从今天起,陆峥“疼媳妇”的名声,怕是要在家属院传开了。

洗漱完,沈知梨也没闲着。

她懒,但从不肯在生活品质上将就。

陆峥这屋子干净,却也冷清得像个兵站。

她从自己的包裹里翻出一块碎花布头,是做衣服剩下的料子,简单裁剪一下,铺在了光秃秃的桌上。

又把那个喝水用的空罐头瓶洗净,去院墙角落折了几枝不知名的、开着黄色小碎花的野花**去。

不过十几分钟,这间冷硬的屋子,瞬间就有了家的温度和色彩。

做完这些,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

饿了。

她刚拿起那个油渣瓶子,想先垫两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下一秒,门被推开。

陆峥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铝饭盒,额角还挂着一层薄汗。

他显然是刚从训练场下来,作训服的背心都湿了一片,连宿舍都没回,就先去了食堂。

一进门,他的视线先是在那块突兀又鲜亮的碎花桌布上停了一瞬,又扫过窗台上那抹充满生机的野花,最后,才定格在坐在床边、抱着油渣瓶子正要下手的沈知梨身上。

他眉头瞬间蹙起。

“又吃这个?”

男人大步走过来,将饭盒“啪”地一声放在桌上。

语气硬邦邦的,动作却极轻,生怕震碎了桌上的野花。

“吃饭。”

沈知梨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凑过去掀开饭盒。

红烧肉,大白菜炒粉条,还有两个暄软的白面馒头。

那肉烧得红光油亮,肥瘦相间,霸道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勾得她口水直流。

“这么多肉?”沈知梨惊喜地抬头看他,“陆团长,你这是打劫了炊事班?”

“陆团长”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又软又俏,带着一股撒娇的意味,让陆峥心口猛地一跳。

他面上却分毫不显,拉开椅子坐下,沉声说:“我不爱吃肥的,你吃。”

说着,他拿起筷子,动作极其自然地将自己饭盒里那几块烧得最软糯的五花肉,全都拨到了沈知梨的碗里。

沈知梨咬着筷子尖,看着碗里堆起的肉,心口像是被温热的蜜水浸过,又甜又软。

他不爱吃?

骗鬼呢。

部队里那种训练量,哪个男人不是见了肉眼睛都发绿?

他分明是把自己的份例都省下来给了她。

沈知梨娇气,可不代表没良心。

她夹起最大的一块肉,直接递到陆峥嘴边,眼神清亮,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你也吃。”她说,“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了。”

陆峥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泛着诱人油光的红烧肉,又看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家属院的房门只是虚掩着,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这种喂饭的举动……亲密得有些过火了。

陆峥喉结滚动,声音发紧,试图做最后的抵抗:“我自己来。”

“张嘴。”

沈知梨不仅没收回手,反而又往前送了送,声音软了下来。

“我手酸。”

“手酸”两个字,像一句魔咒,精准地戳中了陆峥的死穴。

昨晚,也是因为她说“心慌”,他才上了她的床。

陆峥在心里认命地叹了口气,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却还是僵硬地张开嘴,将那块肉含了进去。

温热的唇瓣,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微凉的筷子尖。

那触感,比电流更猛烈,让他浑身一麻。

沈知梨得逞地笑起来,眼眸弯弯。

她收回手,还故意当着他的面,用刚刚喂过他的那双筷子,夹起一片白菜,慢悠悠地送进自己嘴里。

甚至还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唇角。

“嗯,真香。”她眯着眼,一脸满足。

陆峥只觉得唇上被她筷子碰过的地方,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那股火顺着喉咙一路烧进了五脏六腑。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胶着在她水润的唇上。

他垂下眼,沉默地扒了一大口饭,试图用食物来压下心头那股汹涌的燥热。

这顿饭,吃得比负重五公里越野还让他心神不宁。

他的纪律和自制力,在这个小女人面前,正以一种他无法控制的速度,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