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江念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难道……是来索取“报酬”的？
她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虽然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她还是感到一阵恐慌。
她深吸一口气，从床上下来，走到门边。
打开门。
傅深言就站在门口。
他已经换下了一身西装，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过澡。
少了白天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但那股强大的气场，却丝毫未减。
“傅……傅先生。”江念紧张地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傅深言没有说话，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进了房间。
江念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果然是……
傅深言走到房间中央的沙发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优雅而矜贵。
他抬眸，淡漠的目光落在江念身上。
“坐。”
江念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绷得紧紧的。
房间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念能清楚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不敢看他，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深言终于开口了，打破了这份沉寂。
“明天开始，会有人教你礼仪，格斗，商业知识。”
江念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教她这些做什么？
她以为他只是想找一个床伴，或者是一个带出去羞辱沈家的工具。
傅深言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
“你以为，我要的是一个只会暖床的花瓶？”
江念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又窘又气。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是一把足够锋利的刀。”傅深言的眸色深沉，像淬了冰的寒潭，“一把能精准地，刺进敌人心脏的刀。”
江念的心一颤。
敌人？
他的敌人，是谁？
难道和沈家有关？
“你的脸，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来治。但在那之前，你需要学会如何利用它。”
利用这张脸？
这张丑陋的，让人作呕的脸？
江念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伤疤，眼中满是痛苦和迷茫。
傅深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她脸上的疤痕。
江念浑身一僵，像被电击了一样。
这是除了她自己，第一次有人触碰这道疤。
没有厌恶，没有同情。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记住，伤疤不是你的弱点，而是你的武器。”
“它可以让你的敌人放松警惕，也可以让你看清谁是人，谁是鬼。”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江念怔怔地看着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个男人，好像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
“从明天起，忘了你是江念。”
“你是我傅深言的人，你的名字，叫‘夜莺’。”
夜莺？
一个只在黑夜里歌唱的鸟。
倒是很符合她现在的心境。
“我明白了。”江念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
只要能报仇，她愿意做任何事。
哪怕是，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傅深言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收回手，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停下脚步。
“还有一件事。”
他回头，看着江念。
“在外面，我是你的主人。在庄园里，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傅深言。”
说完，他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江念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
傅深言。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个强大而神秘的男人，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而她，这只被他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夜莺”，又将迎来怎样的命运？
接下来的日子，江念过得异常充实，甚至可以说是痛苦。
傅深言给她安排了满满当当的课程。
早上是体能和格斗训练。
一个面容冷峻，身材健硕的退役特种兵做她的教练。
每天天不亮，她就要起床，绕着巨大的庄园跑十公里。
然后是各种力量训练，柔韧性训练，以及近身格斗技巧。
江念的身体本就孱弱，刚开始的时候，她每天都累得像条死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好几次，她都想过要放弃。
但一想到林晚儿和沈澈那两张得意的嘴脸，她就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她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化为刺向他们的利刃。
下午，是礼仪和商业知识课程。
教她礼仪的，是一位气质优雅的法国老太太。
从餐桌礼仪，到社交舞步，再到如何用最得体的姿态，说出最噎人的话。
教她商业知识的，是傅深言的特助，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据说在华尔街掀起过血雨腥风的男人。
他教她看财报，分析股市，学习商业谈判技巧。
江念学得很努力。
她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知识。
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她未来复仇的资本。
晚上，是她唯一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
她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各种各样的书。
傅深言的书房很大，藏书堪比一个小型图书馆。
从文学历史，到金融政治，应有尽有。
她也渐渐发现，傅深言并不是她想象中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相反，他博学得可怕。
有时候，她看书遇到不懂的地方，他会不经意地提点几句，总能一针见血，让她茅塞顿开。
他们之间的交流不多。
傅深言很忙，经常早出晚归。
但江念能感觉到，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她。
观察她的进步，她的变化。
一个月后。
江念站在格斗室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孩，虽然脸上的疤痕依旧狰狞，但眼神却和一个月前，截然不同。
不再是空洞，绝望，和迷茫。
而是充满了坚韧，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她的身材也变得紧实而有力，不再是以前那种弱不禁风的样子。
教练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错，你是我教过最有天赋，也是最狠的学生。”
“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江念扯了扯嘴角，算是一个笑容。
就在这时，王叔走了进来。
“夜莺**，先生让您去一趟书房。”
江念的心，咯噔一下。
她知道，检验她这一个月成果的时候，到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来到二楼的书房门口。
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傅深言正坐在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什么？”江念有些不解。
傅深言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准备好，去见你的第一个‘猎物’了。”
他将一份资料，推到她面前。
“城东，‘魅色’酒吧。”
“今天晚上，沈氏集团的二公子沈浩，会在那里谈一笔生意。”
“我要你，去搅黄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