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分手，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保证，这次我一定改！”
出租屋里，林洲跪在地上，死死抱着许念的大腿，哭得涕泗横流。
许念垂眼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又是这样。
每次她一提分手，林洲就会立刻跪下，抱着她的大腿痛哭流涕，把所有能发的誓都发一遍。
然后呢？
然后一切照旧。
“林洲，你每次都这么说。”许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冷意，“我累了。”
她真的累了。
五年来，她陪着林洲从一无所有到在市里勉强立足。
她以为他们的苦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可林洲却开始变了。
他学会了酗酒，学会了夜不归宿，甚至开始对她动手。
第一次动手，是因为她不小心打翻了他的酒杯。
他一个耳光扇过来，许念整个人都懵了，耳朵嗡嗡作响了半天。
事后，林洲就是像现在这样，跪在她面前，扇着自己的耳光，求她原谅。
他说他喝多了，不是故意的。
许念心软了。
她以为他真的会改。
可家暴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她的心，也在这反反复复的道歉和施暴中，一点点冷了下去。
“小念，这次是真的！我发誓！”林洲见她不为所动，急了，举起三根手指，“如果我再对你动一次手，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毒誓，许念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腿。
林-洲：“……”
他愣住了，没想到这次许念这么决绝。
“我们之间，已经不是你动不动手的问题了。”许念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林洲，你答应过我什么，还记得吗？”
林洲猛地一怔。
他当然记得。
五年前，他们刚在一起时，穷得叮当响。
许念陪着他吃了一个月的泡面，从没抱怨过一句。
那时候，他对她说：“小念，你放心，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让你住上大房子，开上好车，买全市最贵的钻戒跟你求婚！”
“我什么都不要。”当时的许念靠在他怀里，笑得一脸幸福，“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不管我们吵得多凶，你都不能先提分手。如果你提了，我们就真的完了，再也没有可能了。”
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约定。
林洲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怎么可能跟许念提分手？他爱她还来不及。
可现在……
看着许念那双清澈又冰冷的眼睛，林洲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想起来了。
就在昨天晚上，他又喝多了。
因为一点小事，他和许念大吵了一架。
混乱中，他好像……真的说了那两个字。
“分手就分手！谁离了谁活不了！”
“许念，你给我滚！”
当时他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可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小念，我……我那是气话！我喝多了，我不是真心的！”林洲慌了，手忙脚乱地去拉许念的手。
许念却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摇了摇头。
“林洲，是不是气话，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你说了。”
你打破了我们之间最重要的约定。
许念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但林洲看懂了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是彻彻底底的失望。
“不！小念，你听我解释！”林洲彻底慌了神，他扑过去想要抱住许念，却被她灵巧地躲开。
许念拉开门，没有回头。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也关上了林洲所有的希望。
他颓然地跌坐在地，屋子里还残留着许念身上淡淡的馨香。
可那个属于他的女孩，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林洲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窗边。
他看见许念的身影出现在楼下，正准备上出租车。
他想也没想，抓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小念，你别走！你听我说，我……”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林洲不死心，又打过去。
这次，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她把他拉黑了。
林-洲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看着楼下那辆出租车绝尘而去，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洲下意识地以为是许念换了号码打回来的，连忙接通。
“小念？”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
“请问，是林洲先生吗？”
林洲愣住了：“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重要的是，我知道怎么让许念回到你身边。”
林洲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问：“你……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男人轻笑一声，“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林洲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只要能让许念回来，别说一个条件，就是一百个他也答应。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很简单。”
“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对许念做到‘三不’。”
“不主动联系，不主动见面，不主动提及复合。”
林-洲：“？”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联系不见面不提复合，那还怎么让许念回来？
这人怕不是个骗子吧！
“你耍我？”林洲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信不信由你。”男人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如果你做不到，那许念，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了。”
男人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林洲的怒火。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知道他和许念的事。
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没有开玩笑。
而且，对方笃定的语气，让他莫名地产生了一丝信服。
或许……可以试试？
反正他现在已经山穷水尽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好，我答应你。”林-洲咬了咬牙，“但是，你要怎么帮我？”
“你不需要知道。”男人淡淡地说，“你只需要记住，从现在开始，许念这个人，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要像她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一样，过好你自己的生活。”
说完，不等林洲再问，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林洲一脸茫然。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让他当许念死了？
这算哪门子挽回方法？
林洲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决定不理会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用自己的方法去挽回许念。
他冲出家门，直奔许念的闺蜜——张琪家。
他知道，许念每次跟他吵架，都会去张琪那里。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开门的张琪却给了他一个白眼。
“许念不在我这儿。”
“不可能！”林洲不信，“她不来你这儿能去哪儿？”
张琪冷笑一声：“她去哪儿都比跟你待在一起强。林洲，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小念这次是铁了心要跟你分了。”
说完，“砰”的一声，张琪甩上了门，差点撞到林洲的鼻子。
林洲吃了瘪，心里又气又急。
他不相信许念会这么狠心。
他掏出手机，想给许念发微信，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删除了好友。
他换了各种社交软件，结果都一样。
她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林洲彻底慌了。
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街上到处寻找许念的身影。
他去了他们常去的餐厅，常逛的公园，常看的电影院……
所有他们曾经留下过回忆的地方，他都找遍了。
可是，没有。
许念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洲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出租屋。
屋子里还保持着许念离开时的样子，她的拖鞋，她的水杯，她的……
林洲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他们刚毕业时拍的合照。
照片上的许念，笑得眉眼弯弯，一脸幸福地依偎在他身边。
而他，则意气风发地搂着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那时候的他们，多好啊。
林-洲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拿起相框，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许念的脸。
“小念，你到底在哪儿……”
他喃喃自语，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林洲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看来，你没有听我的话。”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林洲心里一惊，脱口而出：“你……你怎么知道？”
难道他派人跟踪我？
“我说过，我知道你的一切。”男人淡淡地说，“包括你今天像只没头苍蝇一样，找了她一天。”
林-洲：“……”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心头。
这个人，到底是谁？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男人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如果你还想让许念回来，就按我说的做。否则，后果自负。”
这一次，林洲不敢再有任何怀疑。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好，我听你的。但是，你要我怎么做？”
“忘了她。”
“什么？”
“从现在开始，你的世界里，没有许念这个人。”男人的声音冰冷得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你要工作，要吃饭，要睡觉，要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唯一不能做的，就是想她。”
这怎么可能做到？
林洲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好。”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很好。”男人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电话再次被挂断。
林洲握着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
忘了她？
把那个刻在他生命里的女孩，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抹去？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是，他别无选择。
为了能让许念回来，他只能赌一把。
从那天起，林洲变了。
他不再酗酒，不再发疯似地寻找许念。
他开始按时上下班，努力工作，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事业中。
他不再去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收起了所有关于她的照片和物品。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她，不去回忆他们的过去。
他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麻木地过着每一天。
同事们都说他变了，变得成熟稳重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空了一块。
那块地方，叫许念。
他不知道那个神秘男人到底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多久。
他只知道，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林洲渐渐习惯了没有许念的生活。
他升了职，加了薪，换了一个更大的房子。
他开始健身，读书，结交新的朋友。
他变得越来越优秀，越来越有魅力。
身边开始出现向他示好的女孩子。
但他都一一拒绝了。
他的心里，还装着那个他发誓要忘记的人。
他不知道，那个神秘的赌约，什么时候才能兑现。
他更不知道，在他努力“忘记”许念的时候，许念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