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爸,你就大度点吧!”“妈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手机屏幕上,
儿子林浩发来的信息,像一根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林建国的眼里。大度?
林建国几乎要笑出声。就在一个小时前,他亲眼撞见妻子王丽,
从一个染着黄毛、打着耳钉的“精神小伙”的破旧二手车里下来。那小伙下车时,
手还极不自然地在王丽的腰上捏了一把。王丽不但没躲,
反而回头给了那小伙一个娇嗔的眼神。那眼神,林建国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了。
他躲在街角的阴影里,浑身血液都像是凝固了。结婚二十年,他自认对这个家掏心掏肺。
为了让妻儿过上好日子,他一天打三份工,白天在工地搬砖,晚上开网约车,
凌晨还要去市场帮人卸货。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沟壑,双手布满老茧,脊背也早早地弯了下去。
可王丽呢?她用他挣来的血汗钱,把自己保养得像是三十出头,
每天的生活就是逛街、美容、打麻将。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
就能换来家庭的和睦与幸福。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他捏着手机,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选择了最窝囊的方式——逃避。
他掉头回了家,像一具行尸走肉,把自己摔在冰冷的沙发上。直到王丽哼着小曲回来,
看到他阴沉的脸色,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你这是怎么了?谁欠你钱了?”林建国抬起头,
眼睛里布满血丝:“你去哪儿了?”王丽眼神闪躲了一下,
随即不耐烦地把包扔在沙发上:“打麻将去了呗,还能去哪儿?你一天天疑神疑鬼的,
有意思吗?”“打麻将?”林建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跟那个黄毛小子一起打的?
”王丽的脸色瞬间煞白。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沉默,就是最好的承认。
林建国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接下来的争吵,顺理成章。从一开始的质问,到后来的嘶吼,
再到最后的死寂。王丽见事情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林建国!你摸着良心说,
你除了给钱,你还给过我什么?”“我跟你说话,你有听过吗?你每天累得跟死狗一样,
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小飞是比你年轻,比你有活力,他懂我!”每一句话,
都像刀子一样,剜在林建国的心上。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什么也说不出。是啊,
他累。他每天想的都是怎么多挣点钱,让这个家过得更好。他忽略了妻子的精神需求。可这,
就是她出轨的理由吗?争吵的最后,王丽摔门进了卧室,反锁了房门。
林建国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感觉天都塌了。他下意识地想找个人倾诉,
于是拨通了儿子林浩的电话。林浩是他的骄傲,名牌大学毕业,在市里最好的公司上班,
前途一片光明。他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儿子,希望得到一丝安慰。可他等来的,
却是冰冷的指责。“爸,你能不能成熟点?多大点事啊?”“妈就是一时糊涂,
犯了点小错误,你就不能原谅她吗?”“你把事情闹这么大,传出去我们家的脸往哪儿搁?
我的脸往哪儿搁?”“我马上就要升职了,
要是被同事知道我妈……你让我以后在公司怎么做人?”林建国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
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小错误?一时糊涂?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
竟然觉得妻子出轨只是一个小错误!他关心的不是父亲受到的伤害,
而是他自己的脸面和前途。林建国的心,比刚才还要冷,还要痛。他想回些什么,打了删,
删了又打。最终,只发过去三个字。“知道了。”然后,他将手机扔到一边,
深深地陷进沙发里。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洒进来,
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丑。就在这时,
卧室的门突然开了。王丽走了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将一张银行卡拍在茶几上。“林建国,这里面有二十万,是我这些年存的私房钱。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不想解释。”“这二十万你拿着,
算是对你的补偿。”林建国看着那张卡,只觉得无比讽刺。他的婚姻,他的尊严,
就值二十万?他没有去看王丽,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指了指门口。“滚。”一个字,沙哑,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王丽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没想到一向懦弱的丈夫,
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咬了咬牙:“林建国,你别后悔!”说完,她抓起沙发上的包,
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砰!”沉重的关门声,像是砸在林建国的心上。他没有动,
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地拿起茶几上的那张银行卡。他看着卡片,
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补偿?他不需要补偿。他要的,是让他们付出代价。
所有人。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边传来一个慵懒而又警惕的声音。“喂,谁啊?”林建国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可怕。
“老三,是我。”“帮我查个人。”2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笑。“哟,
大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尊大佛,居然会主动联系我这个小混混。
”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但更多的是疏离。说话的人叫刘季,是林建国曾经的拜把子兄弟。
年轻时,两人一起在社会上闯荡,林建国脑子活,刘季拳头硬,也曾闯出过一点名堂。
后来林建国结了婚,为了给妻儿一个安稳的生活,金盆洗手,找了份正经工作,
和以前的兄弟们断了联系。而刘季,则继续在那条道上走着,
如今在市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手底下养着一帮兄弟,开了几家酒吧和KTV。
“别废话,”林建国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帮我查个人,一个开着破二手车的黄毛,
叫小飞。”“没问题,”刘季立刻答应下来,“不过大哥,你查他干嘛?惹上麻烦了?
”“我的家事,你不用管。”林建国不想多说,他现在的心情乱成一团麻。“行,
把那小子的车牌号或者其他信息发给我,半小时内给你消息。”刘季也很干脆。挂掉电话,
林建国将自己掌握的零星信息发了过去。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一丝力气回到了身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曾几何时,这万千灯火中,
也有一盏是为他而亮的。可现在,那盏灯,灭了。他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他已经很久没有抽过烟了。
为了王丽那句“讨厌烟味”,他戒了十年。如今,似乎没有必要再戒了。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刘季发来的信息。快得超乎想象。信息很详细,
不仅有那个叫“小飞”的真名、住址、工作单位,甚至连他祖宗十八代都快查清了。小飞,
大名李飞,二十五岁,初中毕业就混社会,没正经工作,
靠在网上做直播打赏和坑蒙拐骗为生。此人最好面子,花钱大手大脚,实际上负债累累,
连那辆破二手车都是贷款买的。他专门在网上物色那些空虚寂寞的中年妇女,
用花言巧语骗取她们的信任和金钱。王丽,显然就是他的猎物之一。信息下面,
还附了几张照片。照片上,李飞搂着不同的中年女人,笑得一脸得意。而那些女人,
无一例外,都用一种迷恋的眼神看着他。林建国的手,捏得咯咯作响。
他将烟头狠狠地按在窗台上,火星瞬间熄灭。一股怒火,从他心底腾起,
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毁。他想立刻冲到那个叫李飞的住处,把他碎尸万段。但他忍住了。
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他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让所有背叛他的人,
都付出惨痛代价的计划。他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刘季的电话。“老三,再帮我个忙。
”“大哥你说。”“找几个靠谱的兄弟,去这个地址……”林建国将李飞的住址报了过去,
“把他给我‘请’过来,动静小点,别惊动其他人。”“要死的,还是活的?
”刘季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活的,”林建国顿了顿,补充道,“我要他完好无损。
”他要的不是李飞的命。他要的是,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明白。”刘季挂了电话,效率极高。林建国放下手机,走到卫生间,
用冷水狠狠地泼了泼脸。镜子里,是一张憔悴、苍老,却又带着几分陌生的脸。
那双曾经温和的眼睛,此刻却像淬了冰,闪着骇人的寒光。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字一句地说道。“林建国,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窝囊废。”“你失去的,
要亲手拿回来。”“你受到的屈辱,要加倍奉还。”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卫生间。
他先是去了儿子的房间。房间里整整齐齐,书桌上摆着林浩和女朋友的合照,女孩笑得很甜。
林建国拿起相框,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将它倒扣在桌面上。接着,他打开衣柜,
将里面属于林浩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全部扔进了垃圾袋。
书、奖状、模型……所有属于林浩的东西,无一幸免。他要把这个“孝顺”儿子,
从这个家里,彻底抹去。做完这一切,他又走进了主卧。这是他和王丽的房间。空气中,
似乎还残留着王丽的香水味。林建国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王丽的衣服,各种名牌,
琳琅满目。梳妆台上,摆满了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这些,都是他用血汗换来的。他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他拿出几个最大的行李箱,将王丽所有的东西,
衣服、包包、鞋子、化妆品……一件不留,全部塞了进去。然后,他将几个沉重的行李箱,
拖到了门口。他要让王丽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干净”的家。
一个再也没有她一丝痕迹的家。就在他忙完这一切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刘季。“大哥,
人‘请’到了,在你家楼下的废弃仓库里。”“知道了,我马上下来。”林建国挂了电话,
换上一身黑色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遮住了自己的脸。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承载了他所有梦想和希望的家。然后,他关上灯,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是无边的黑暗。门内,是他亲手埋葬的过去。3废弃仓库里,尘土飞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味。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半空,照亮了中间的一小块地方。
李飞被两个壮汉反剪着双手,按跪在地上。他那头引以为傲的黄毛乱糟糟的,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显然是“被请”来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
“你们……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大哥可是……”李飞还在嘴硬,
试图用虚张声势来吓退对方。仓库的铁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林建国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李飞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毁了自己家庭的男人,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李飞抬起头,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尽管对方戴着帽子和口罩,
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是那个窝囊废!是王丽那个只会搬砖的老公!
“是……是你?”李飞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通,
这个在他眼里像条狗一样的男人,怎么会跟这些凶神恶煞的社会人扯上关系。“很意外?
”林建国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
你这是犯法的!”李飞色厉内荏地喊道。林建国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而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点开了一段录音。“小飞,你真好,比我们家那个死鬼强多了。”“他就是个木头,
一天到晚除了挣钱什么都不知道。”“我跟着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王丽娇滴滴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响起,显得格外清晰和刺耳。李飞的脸色,
瞬间变得比纸还白。这是他和王丽在车里调情时的对话!他怎么会有录音?
“你……你跟踪我?”李飞的声音开始发颤。林建国没有回答,而是又点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李飞搂着另一个胖女人,说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情话。“宝贝,你才是我最爱的人,
那些老女人,我就是玩玩她们而已。”“她们人老珠黄,哪有你这么有魅力?”一段又一段,
视频里的女主角换了一个又一个,但男主角永远是李飞,台词也大同小异。这些,
都是刘季在半小时内查到的。对于刘季和他手下的兄弟来说,
搞到这些混迹于网络世界的“精神小伙”的黑料,简直易如反掌。李飞彻底慌了。
他不知道林建国手里到底掌握了多少他的黑料。这些东西要是传出去,
他不仅会被那些被他骗财骗色的女人撕碎,甚至可能会因为诈骗而坐牢。“大哥!
大哥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李飞“扑通”一声,膝行到林建国脚边,抱着他的腿开始哭嚎。
“都是王丽那个**勾引我的!她说她寂寞,说你不行,
我才一时糊涂……”他开始疯狂地甩锅,把所有责任都推到王丽身上,
把自己描绘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林建国冷冷地看着他拙劣的表演,一脚将他踹开。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他蹲下身,与李飞平视,声音压得极低,像魔鬼的低语。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我把这些东西,发给你通讯录里的每一个人,再给你买个热门,
让你在网上彻底火一把。”李飞的身体筛糠似的抖了起来。他能想象到那个后果。
他会被人肉,会被网暴,会被曾经的“宝贝”们堵在门口追着打,他的人生就彻底完了。
“二,”林建“国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李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如捣蒜。“我演!我演!大哥,您让**什么都行!
”“很好。”林建国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扔在李飞面前。“明天,拿着这个,
去找王丽。”李飞捡起那张纸,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看,顿时傻眼了。
那是一张医院的检查报告。上面的名字,是李飞。而诊断结果那一栏,
赫然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艾滋病(HIV)抗体:阳性。“这……这是假的!
”李飞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我知道是假的,”林建国淡淡地说道,“但王丽不知道。
”李飞瞬间明白了林建国的意思。他是要自己拿着这张假的报告,去告诉王丽,
他得了艾滋病。一个女人,得知和自己有过亲密关系的男人得了这种病,会是什么反应?
恐惧、绝望、崩溃……李飞只是想一想,都觉得不寒而栗。这个男人,太狠了!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怎么,不愿意?”林建国的声音冷了下来。“不不不!我愿意!
我愿意!”李飞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将那张报告揣进怀里,生怕林建国反悔。“记住,
要演得像一点,”林建国俯身,拍了拍他的脸,“要是演砸了,或者敢耍花样,我保证,
你会比报告单上的结果,更惨。”说完,他不再看李飞一眼,转身向外走去。“大哥,
”刘季跟了上来,低声问道,“就这么放了他?太便宜这小子了。”林建国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飞,眼神幽深。“死,太容易了。”“我要他活着,
活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里。”“这,只是个开始。”说完,他拉开铁门,
重新走入无边的夜色之中。刘季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认识林建国十几年,
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那个老实本分,甚至有些窝囊的大哥,仿佛一夜之间,
变成了一头从地狱归来的复仇恶鬼。他知道,一场好戏,就要开场了。4林建国回到家时,
天已经蒙蒙亮了。家里空荡荡的,只有门口那几个硕大的行李箱,
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他没有丝毫睡意,而是走进厨房,
开始慢条斯理地做早餐。煎了两个鸡蛋,烤了两片面包,热了一杯牛奶。和他过去二十年里,
为王丽和林浩准备的早餐一模一样。他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安静地吃着。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眼底的寒意。吃完早餐,他像往常一样,
收拾好碗筷。然后,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到了财经频道。他在等。等一个电话。
等他亲手点燃的导火索,被引爆。上午九点,手机准时响起。来电显示是“老婆”。
林建国看着这两个字,觉得无比刺眼。他没有立刻接,而是任由**响了一遍又一遍,
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直到**快要自动挂断时,他才慢悠悠地按下了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王丽气急败坏的吼声。“林建国!你什么意思?
你把我的东西都扔出来了?你还真想跟我离婚不成?”王丽昨晚负气出走,
在酒店开了一晚上的房。她本以为,林建国会像以前无数次争吵后一样,打电话求她回来。
可她等了一晚上,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今天一早,她越想越气,
决定回家给林建国一个下马威,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了自己被打包好的全部家当。
这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离婚?”林建国轻笑一声,“王丽,你想得太美了。”“你想离,
我偏不离。”“我要让你顶着我林建国老婆的名头,一辈子都甩不掉。
”电话那头的王丽愣住了。她印象中的林建国,吵架时只会沉默,或者说几句软话。
这样带着狠劲的威胁,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你……你疯了?”“我没疯,
”林建国靠在沙发上,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清醒得很。王丽,你听好了,这个家,
你想走就走,想回就回,没那么容易。”“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那些包,那些衣服,
都是我的!”王丽尖叫道。“你的?你花的哪一分钱不是我挣的?”林建国反问,“你现在,
立刻,滚出我的房子,否则,我报警,告你私闯民宅。”“你……林建国!你个王八蛋!
”王丽气得破口大骂,各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林建国没有挂断,也没有还嘴,
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这个曾经让他爱入骨髓的女人,如何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他的心,
已经麻木了。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王丽的骂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压抑的、带着恐惧的抽泣声。林建国知道,李飞出场了。他将手机开了免提,
放在茶几上,甚至饶有兴致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丽……丽姐……”李飞的声音通过手机传了过来,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和恐惧。这演技,
倒是不错。“小飞?你怎么来了?你……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王丽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
她和林建国还在通话,根本没想过李飞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丽姐……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李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你……你先起来,到底怎么了?”王丽的声音也慌了。
“我……我得了……我得了那种病啊!”李飞一边嚎啕大哭,
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张伪造的化验单,递了过去。电话这头,
林建国可以清晰地听到王丽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随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王丽那尖锐到变调的惊叫声才响彻了整个楼道。“啊——!!
”那声音里,包含了无尽的恐惧、崩溃和绝望。林建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
有点凉了。“你……你别过来!你滚开!滚开啊!”王丽的声音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惊恐。
我也是被别人传染的……我们……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李飞还在按照“剧本”表演。
“滚!我让你滚!”紧接着,电话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摔打声,以及李飞的惨叫声。
显然,崩溃的王丽已经失去了理智,开始对李飞动手。林建国甚至能想象出那副画面。
王丽披头散发,状若疯魔,用她那些名贵的包包,狠狠地砸在李飞的身上。而李飞,
只能抱着头,狼狈地躲闪。一场闹剧。一场由他亲手导演的闹剧。林建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拿起手机,按下了挂断键。他不想再听下去了。好戏,已经开场。接下来,他要等的,
是另一个电话。他那个“大度”的儿子的电话。他相信,这个电话,很快就会打来。果然,
不到十分钟,林浩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打了过来。“爸!你到底对妈做了什么?
她刚才打电话给我,哭得都快断气了!”电话一接通,林浩的质问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语气里,全是责备。“她得病了。”林建国言简意赅。“什么病?感冒发烧吗?爸,
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孩子气?妈都多大岁数了,生个病不是很正常吗?你就不能去看看她,
服个软吗?”林浩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仿佛林建国在无理取闹。“是艾滋。
”林建国淡淡地吐出三个字。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5“你说什么?”过了许久,
林浩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干涩而又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艾滋病?爸,你别开这种玩笑!
一点都不好笑!”“我没开玩笑。”林建国靠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那个小情人,得了艾滋,然后,传染给了她。”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
将这颗重磅炸弹扔了过去。他能清楚地听到,电话那头,林浩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林浩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妈……妈怎么会……”“怎么不会?”林建国冷笑一声,“她连出轨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得个病,又有什么好奇怪的?”“爸!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赶紧告诉我,
妈在哪家医院?我要带她去做检查!这肯定是误诊!一定是搞错了!”林浩的语气焦急万分,
但话语里,却丝毫没有关心林建国的意思,反而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仿佛这一切,
都是林建国的错。“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林建国淡淡地说道,“她被我赶出去了。
”“你把她赶出去了?”林浩的音量瞬间拔高,充满了愤怒的质问,“爸!你怎么能这么做?
她现在可能……可能得了那种病!她正是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竟然把她赶出家门?
你还有没有良心?”良心?林建国听到这两个字,只想发笑。在他被背叛,心如刀割的时候,
他的儿子劝他大度。现在,那个背叛他的女人可能得了病,他的儿子就来质问他有没有良心?
多么可笑的双重标准。“林浩,”林建国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搞清楚,是她背叛了这个家,
是她自己不检点,才惹上了这种脏病。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可她是我妈!
”林浩几乎是吼出来的,“就算她犯了天大的错,她也是我妈!你不能这么对她!
”“她是***妈,但她已经不是我老婆了。”林建国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她出轨的那一刻起,她就跟我没关系了。她的死活,也跟我没关系。
”“你……你不可理喻!”林浩气急败坏,“爸,我命令你,马上去把妈找回来!
否则……否则我就没你这个爸!”又来了。又是这种威胁。以前,
王丽和林浩总是用这种话来拿捏他。只要他不顺从,他们就一个闹,一个威胁。而他,
总是最先妥协的那一个。但现在,不一样了。“好啊。”林建国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电话那头的林浩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父亲会是这个反应。“你……你说什么?”“我说,
好啊。”林建国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快意,“林浩,从今天起,
我没你这个儿子,你也没我这个爸。我们,断绝父子关系。
”“你……”林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对了,还有,”林建国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你房间里的东西,我已经帮你打包扔出去了。这个家,以后也跟你没关系了。
你和你那个好妈妈,过去吧。”“林建国!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林浩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咆哮。“我清醒得很。”林建国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将林浩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世界,瞬间清净了。他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压在身上二十年的大山,终于被搬开了。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他拿起手机,
开始处理自己的财产。他名下有一套房子,就是现在住的这套,婚前全款买的,一百二十平,
不大不小。还有一些存款,是他这些年起早贪黑,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血汗钱,
大概有五十多万。他原本打算,把这些都留给儿子林浩结婚用。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