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不忍再让沈妍姿继续挨打,闻烬冲了上去,抬手挡住了沈父的鞭子。
“叔叔,别打了,您打她没用的。”
沈父看到闻烬,很是愧疚,对沈妍姿怒意更甚:
“是我教女无方,她辜负了你,我要教训她!”
“这是我们自己的问题,让我们自己解决,好吗?”
他言辞恳切,也算是递了台阶,沈父喘着粗气,收回了手。
沈母走上前来,握住了他的腕子,含泪道:“阿烬,你放心,我们认准的女婿只有你。”
闻烬看着两位老人苍老的面容,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他们从前并不认可他,嫌他出身普通,职业也“上不得台面”。
直到一年前,他为了救沈妍姿伤了右手。
沈家知晓此事后,态度大为转变,松口接纳了他。
他们是好人。
是他辜负了他们。
他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子。
他对沈母笑了笑,“阿姨,我们会好好谈的,您和叔叔先休息。”
沈氏夫妇不放心地进了屋。
闻烬扶着沈妍姿在院内凉亭里坐下,又让佣人送来药箱。
他要给她处理伤口,她蹙着眉拒绝了:“我自己来。”
他的手悬在半空,顿了几秒,才缓缓收回。
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
哪怕时衍不在,沈妍姿也要守身。
沈妍姿真的爱上一个人,便是这般全心全意。
他曾经得到过这样的爱,后来又失去了。
沈妍姿熟练地处理着身上的伤口,消毒上药的动作一气呵成。
她是港城出了名的铁娘子,小小年纪便接手沈家生意,雷厉风行,让人不敢侧目。
闻烬曾经深深迷恋过她的坚韧,觉得她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
如今看来,确实不一样。
分手也这么干脆利落,毫不心软。
见闻烬盯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嗤笑一声:
“别以为你拿下了我爸妈,我就会和你重修旧好。我对你已经腻了......”
闻烬回过神来,对她微微一笑,“我知道。”
这三个字太过平静,反倒噎得沈妍姿一时语塞。
闻烬继续道:“但你也清楚,因为你的缘故,整个港岛都没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和我在一起。沈大**,你总该补偿我。”
她冷冷地斜了他一眼,“你要多少钱?”
“五百万吧。”他抬起眼,目光清凌凌落在她脸上,“外加一张天阙夜宴的邀请函。”
天阙夜宴,是周安娜举办的高端私人盛会。
每年十二月,在周家老宅举行,衣香鬓影,名流云集。
沈妍姿每次都会收到邀请,却从不赴约。
闻烬总觉得,那些消失的女孩,和那些横死的女星,或许都跟这个聚会有关。
他一定要混进去。
沈妍姿眉毛拧得更紧了,“你去天阙夜宴做什么?”
闻烬耸了耸肩,“当然是继续吃软饭。你不要我了,我总得找个下家吧?”
沈妍姿一愣,随即怒意浮上面容:“闻烬,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庸俗?”
“我自然比不上你的时先生清高脱俗。”
闻烬平静地注视着她。
“沈大**,说好的补偿我,你不会言而无信吧?”
沈妍姿眼眶微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月底收到邀请函,我会给你。想去就去,到时候吃了亏,别回来求我。”
闻烬凝眸望着她,落寞一笑,“放心吧,我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也不会求你。”
此去九死一生,他很怕自己一语成谶。
但很快,他又释怀了。
他追踪这个案子这么多年了。
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是万丈深渊,他也要亲眼看到真相。
沈妍姿望着他释然的笑容,气得微微发颤。
“闻烬,其实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吧?”
闻烬微微一怔,“为什么这么问?”
“你若是爱我,被我甩了,怎么这么快就想着找下家?”
“你这么想,那就是吧。”
他甩下这句话,便决绝地转身,离开了沈宅。
他生怕慢一秒,就让沈妍姿看到泛红的眼眶。
没爱过吗?
怎么可能呢?
一年前,他和沈妍姿一起去山中度假。
结果沈妍姿感染流感,高烧不退,生命垂危。
偏偏连日大雨,塌方封了山路,救护车进不来。
他只能咬着牙,背着意识模糊的她,在泥泞湿滑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挪。
路上不慎滑下陡坡,他第一反应也是护住她,自己承受所有的撞击。
他忍着痛背着她,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和前来救援的人汇合,将她送上救护车。
最后她安然无恙,而他的右手,因滑倒时砸在石头上,腕骨碎裂,神经严重受损。
每到阴雨天,便疼得彻夜难眠。
更为致命的是,他惯用右手握枪。
这只手废掉了,他的前途也毁了一半。
怕沈妍姿愧疚,他瞒下了伤势。
借口出差,他独自一人去了国外,进行痛苦的康复训练,并练习左手射击。
若是不爱,雨后的山林,湿滑的山路,他怎么可能坚持得下来?
若是不爱,又怎么会连让她陷入自责,都不舍得?
不过都过去了。
他们的开始便是一个错误。
终究是要走上陌路,有缘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