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水洒了我一身,也溅到了李东辉身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慌忙抽纸巾,手却在桌下悄悄按下了手机侧边的录音快捷键。
“没关系。”李东辉站起来,抽出纸巾帮我擦拭,动作体贴却让我浑身僵硬。
上一世,就是这个看似温柔的男人,在母亲死后第一个指认我是“凶手”。
在法庭上,他哭得撕心裂肺,说母亲生前最担心他娶不到媳妇,我的那句“不要婆婆”彻底击垮了她。
“我得回去换衣服,实在不好意思。”我抓起包包,几乎是逃离了咖啡店。
推开门的瞬间,我回头看了一眼。
李东辉仍站在原地,目送我离开。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影子在地面上扭曲变形,像一只蛰伏的兽。
回到公寓,我反锁房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手机还在录音状态,我颤抖着按下停止键,然后将文件备份到三个不同的云端账户。
上一世如果有这段录音……
不,上一世我说的是“不要婆婆”,即使有录音也是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但这一世不同,我明确说了自己有男友,是来应付相亲的。
如果李母依然“因我而死”,那么逻辑上就说不通了。
除非……她的死根本与我无关。
我打开电脑,开始在网络上搜索李东辉一家的信息。
李东辉,32岁,本地人。
父亲早逝,由母亲独自抚养长大。
社交媒体上的照片大多是他和母亲的合影,配文都是“世上最好的妈妈”“为妈妈努力奋斗”之类的内容。
典型的孝子形象。
但当我翻到五年前的一条旧帖时,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个本地论坛的求助帖,发帖人自称是李母的远房亲戚,说李母确诊癌症晚期,治疗费用高昂,希望社会救助。
下面有十几条回复,最新的一条是两年前的:“人已经走了吗?”
没有人回答。
我屏住呼吸,开始搜索李母的医疗记录和保险信息——
这些当然不可能直接查到,但通过网络碎片信息拼凑,一个轮廓逐渐清晰。
三年前,李母在某肿瘤医院治疗;两年前,有医疗众筹记录,目标是五十万,最终筹集到八万多;一年前,社交账号停止更新。
最重要的是,我找到了一则不起眼的社区公告:本月将对晚期癌症患者家庭进行慰问,名单中有李母的名字,地址与李东辉的住址一致。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如果李母真的是癌症晚期患者,那么她的死亡时间本就不可预测。
李家完全可能利用这一点……
手机突然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苏苏,今天相亲怎么样啊?李阿姨说对方对你很满意!”
我握紧手机:“妈,我不会再和李东辉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