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好多血……从谢叔叔身体里涌出来,妈妈崩溃的尖叫,还有那声沉闷的、让她此后无数次从梦中惊醒的坠楼声。
灵堂上谢妈妈撕心裂肺的哭骂:“滚!你们一家都是祸害!”
然后,是谢云舟。变故发生后的整整一个月,他把自己关起来,她不敢去打扰,只是从旁人的只言片语和偶尔远远瞥见的身影里,看到他迅速消瘦,看到他眼中的红血丝和深不见底的痛苦。
她以为,完了,他们之间彻底完了。
她不怪他,那是杀父之仇,谁能轻易跨过?
可就在她母亲下葬后的那个傍晚,天空飘着细雨,她独自站在母亲墓前,浑身湿透,冷得失去知觉。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她,那么用力。
是谢云舟。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嘶哑,带着滚烫的泪水,却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烙进她心里:
“安宁别怕。我这辈子只爱你。我一定会娶你的。你爸爸的事和你无关。等我,等我处理好一切。”
记忆中的声音,与他今早在祠堂里的重叠在一起,一个炽热,一个冰冷,将她的心反复切割。
“嗬……嗬……”
她瘫坐在一片狼藉中,急促地喘着气,眼泪混着手背渗出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咔哒。”
许安宁浑身一僵,泪眼模糊地抬起头。
“安宁?”谢云舟瞳孔一缩,钥匙“啪”地掉在地上。
他冲过来,把她从碎片里拉起来,“你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人跟你说了什么?还是你爸那边……”
谢云舟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紧紧皱起。“是因为抽签的事吗?你是不是听到消息了?”
他捧起她的脸,声音放软:“对不起,安宁,今年运气还是不好。又没抽到。但是你放心,我明年一定更诚心。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许安宁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谢云舟被她笑得心头莫名一慌,他收紧手臂,“别这样,安宁,我知道你难受,我也一样煎熬。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再等等,总有办法的。”
“够了。”
许安宁终于开口,她抬起手,推开了他的怀抱。
谢云舟被她推得一愣,“安宁?”他试探地叫了一声,心底那点不安在扩大。
许安宁没说话,她忽然觉得,连解释都是多余的。
真相已经血淋淋地摊开在她面前,再多的言语,都是对自己的羞辱。
她的沉默和那种冰冷的眼神,彻底激怒了谢云舟。
连日来的压力,今早祠堂里被叶臻臻撩起又强行压下的火气,以及此刻许安宁“莫名其妙”的抗拒和“甩脸色”,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
“许安宁!”他声音突然拔高,“你甩脸色给谁看?啊?你以为就你难受,就你委屈?我这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看不见吗?我为了我们能在一起,做了多少事情,承受了多少压力,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