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老师老王正低头看着教案，听到声音，不耐烦地抬起头。
“写完了就坐下检查，交什么……”
他的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站在讲台边的人，是苏未。
那个每次数学考试，连选择题都填不满的苏未。
他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不悦。
“苏未？你搞什么鬼？这才过去二十分钟，你能写完什么？”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班级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笑声。
“笑死，她不会是交白卷吧？”
“我看是会的题都写完了，剩下的都不会，干脆不写了。”
“二十分钟，我选择题还没做完呢，她就交卷了？**也不是这么装的。”
姜月更是直接嗤笑出声，她刚刚才解开一道复杂的函数题，这个废物居然说她写完了？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面对老师的质问和同学的嘲笑，苏未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只是平静地将试卷正面朝上，放在了讲台上。
“老师，我真的写完了，包括附加题。”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响。
什么？
附加题也写完了？！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要知道，一中的数学附加题，向来是以变态难度著称的，别说他们这些普通班的学生，就连火箭班的学霸，都未必能做出来。
她苏未，一个常年吊车尾的差生，居然敢说自己做完了附加题？
老王也气笑了。
他觉得苏未就是在故意捣乱，挑战他的权威。
“好，好得很！”他怒极反笑，一把抓过苏未的试卷，“我倒要看看，你都写了些什么牛鬼蛇神！”
他低头看向试卷。
只一眼，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试卷上，字迹工整，卷面干净。
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答案清晰地写在括号里。
填空题，数字和公式一丝不苟。
解答题，步骤详尽，逻辑严密，每一步的推导都无懈可击。
这……
这怎么可能？
老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用力地眨了眨眼，又拿起自己的教案，开始一道题一道题地核对答案。
A、C、B、D……选择题全对！
-2，π/4……填空题全对！
他额头上开始冒汗，核对的速度越来越快。
解答题……全对！
过程完美，答案标准，甚至比他备课时写的标准答案还要简洁明了！
老王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道附加题上。
这是一道涉及了大学数论知识的拓展题，他出这道题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让学生做出来，而是为了打击一下那些自以为是的尖子生。
他自己研究这道题，都花了一个晚上。
而苏未的卷子上，赫然写着完整的解题过程。
她用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为巧妙的解法，思路清奇，过程却又严谨得滴水不漏。
只用了短短几行，就得出了正确答案。
这个解法……简直是神来之笔！
比他那个繁琐复杂的标准答案，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
老王拿着试卷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苏未，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教室，所有学生都伸长了脖子，紧张地看着讲台上老师的表情。
怎么回事？
王老师怎么不说话了？
他那个表情……是震惊？还是不敢置信？
难道……苏未真的都做对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姜月的心里在疯狂呐喊，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如果苏未真的考了满分，那她今天在杂物室受的羞辱，算什么？她岂不是成了全校最大的笑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讲台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终于，老王放下了试卷，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掩饰住眼底的惊涛骇浪。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苏未同学……”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这张卷子……没有问题。你可以先回座位了。”
没有问题？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整个班级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全对了？”
“开什么玩笑！二十分钟满分带附加题？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她是不是提前拿到答案了？肯定是作弊！”
“对！肯定是作弊！不然怎么可能！”
质疑声、议论声，嗡嗡作响。
苏M未仿佛没听见，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下讲台。
经过姜月座位的时候，她甚至能听到姜月咬牙切齿的声音。
苏未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才只是开始。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要用绝对的实力，碾碎所有的质疑和不屑。
就在这时，姜月突然站了起来，大声喊道：“老师！我举报！苏未作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到了姜月身上。
老王眉头一皱：“姜月同学，你有什么证据？”
“她一个次次考试倒数第一的人，怎么可能在二十分钟内做完这么难的卷子，还全对？这根本不符合逻辑！”姜*月言之凿凿，“她今天上午刚被发现在杂物室偷东西，人品本来就有问题！她肯定是提前通过什么不正当的手段，偷到了试卷和答案！”
“偷东西”三个字，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了一下。
虽然事情已经反转，但这个标签，一旦贴上，就很难再撕下来。
姜月的话，立刻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
“对啊，这太反常了。”
“肯定是作弊了，不然没法解释。”
老王也陷入了沉思。
确实，姜月说的有道理。
苏未的进步，不是进步，是飞跃，是打败。
这完全超出了一个正常学生的认知范围。
难道，真的是自己办公室的试卷泄露了？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苏未，对此，你有什么解释？”他看着苏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苏未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没有看老师，而是看向姜月，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解释？”
她轻笑一声。
“我的解释就是，这些题目，太简单了。”
“你！”姜月气结。
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全班同学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太简单了？
这张能让火箭班学霸都哭的卷子，她说太简单了？
“口说无凭！”姜月冷笑，“有本事，你再证明一次！老师，我建议，立刻重新给她出一份卷子，当着全班的面让她做！如果她还能做出来，我们就都相信她！”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对！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当场考试，看你还怎么作弊！
所有人都以为，苏未会心虚，会拒绝。
然而，苏未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点头。
“可以。”
她看着老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老王下意识地问：“什么条件？”
苏未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定格在姜月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我证明了自己，我要姜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我鞠躬道歉。”
“并且，大声说三遍‘我是蠢货’。”
话音落下，满室皆惊。
姜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个赌，太大了。
也太狠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姜月，等着她的回答。
“怎么？不敢了？”苏未挑眉，语气里满是挑衅。
“谁说我不敢！”姜月被激得失去了理智，想也不想就吼了出来，“赌就赌！你要是证明不了，你就给我退学！”
“好。”苏未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干脆利落。
老王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个学生，头疼不已。
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无法阻止了。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好！既然你们都同意，那就这么办！”
他转身，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略微发黄的纸。
“这是我准备给下个月市里数学竞赛班选拔用的题目，难度比刚才的测验，只高不低。”
他将试卷展开，拍在黑板上。
“苏未，你就用黑板做题，全班同学和我都看着你。”
“时间，同样是四十五分钟。”
所有学生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黑板上。
只看了一眼，就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黑板上，密密麻麻，只有三道大题。
但每一道题的题干，都长得吓人，里面充斥着各种复杂的符号和图形。
别说做了，光是看懂题目，都要花好半天。
“天啊，这是高中数学？”
“我感觉我一个字都看不懂……”
姜月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这张卷子，她见过。
上周她去老王办公室问题目时，无意中瞥到过。
当时她就觉得这题目难得变态，回去问了她那个在大学当数学教授的表哥，她表哥都说，这题目放在大一高数里，都算是有难度的。
苏未，死定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未站在黑板前，抓耳挠腮，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最后灰溜溜滚出学校的场景。
然而，苏未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黑板。
然后，她拿起粉笔，走上了讲台。
她甚至没有打草稿。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抬起手，在黑板上写下了第一个字。
“解：”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一行行公式，一个个推论，从她的笔下流淌出来。
没有丝毫的停顿，没有片刻的犹豫。
仿佛那些复杂的逻辑和运算，早已刻在她的脑海里。
整个教室，只剩下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黑板上那个纤细却挺拔的背影。
那个背影，此刻仿佛在发光。
五分钟后，第一道题，解完。
十分钟后，第二道题，解完。
十五分钟后。
苏未在第三道题的末尾，写下了最后一个数字。
然后，她放下粉笔，转过身。
黑板上，三道难题的完整解法，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她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姜月，淡淡地开口。
“我做完了。”
“现在，轮到你履行赌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