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五十,“云巅”会所。
栗粼换上了戎峥助理临时买来的黑色小礼服,简单化了妆。她坐在戎峥的宾利后座,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一路上,戎峥没说话,一直在看平板电脑上的文件。但栗粼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有一半在她身上。
“戎总,到了。”助理低声说。
会所门口早有经理等候,恭敬地将他们引至三楼VIP区域。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两侧墙壁挂着抽象画,灯光昏暗暧昧。
“赵总说他堵在路上,大概十分钟后到。”经理推开03包厢的门,“戎总请稍等,需要先上些酒水吗?”
“不用。”戎峥走进包厢。
栗粼跟在后面,迅速扫视环境。包厢很大,分休息区、吧台和一个小型舞池。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
她闭眼感应。
有淡淡的恶意附着在吊灯上,很隐蔽,但逃不过她的感知。是符咒残留的气息,不是这个世界的术法,更像是...她那个世界流传出来的低等“坠物符”。
有意思。这个世界,也有玄学存在?
“你还有八分钟。”戎峥在沙发坐下,看了眼腕表。
栗粼没理他,径直走到吊灯正下方,抬头观察。
“别站在那下面。”戎峥皱眉。
“它现在不会掉。”栗粼说,“触发条件是‘独处’和‘子时’。现在还差——”她掐指,“四分三十秒。”
戎峥盯着她。
这个女人和调查资料里完全不同。资料中的栗粼,懦弱、胆小、没主见,被债务逼到崩溃。而眼前这个人,冷静、神秘,甚至有些傲慢。
“你到底是谁?”他问。
栗粼回头看他,眼尾的泪痣在灯光下格外明显:“栗粼。不过,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栗粼。”
玄学解释夺舍太麻烦,她选择含糊其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五十七分。
包厢门忽然被敲响,一个服务生端着果盘进来:“戎总,经理吩咐送来的。”
“放下,出去。”戎峥说。
服务生放下果盘,退出去时,眼神若有似无地瞟了吊灯一眼。
栗粼捕捉到了那个眼神。
九点五十九分。
戎峥的手机震动,他接起:“赵总...堵车?好,我再等十分钟。”
挂断电话,他看向栗粼:“客户说还要十分钟。”
“他不会来了。”栗粼肯定地说,“或者,他会‘恰好’在事故发生后赶到。”
十点整。
栗粼突然拉起戎峥的手腕:“走!”
“什么——”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细微的“咔哒”声。
戎峥猛地抬头,只见巨大的水晶吊灯开始摇晃,连接处的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
栗粼已经拉着他冲向门口。
但门把手拧不动——被反锁了。
“让开!”戎峥推开她,抬脚猛踹门板。高级会所的门异常结实,纹丝不动。
吊灯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水晶碰撞发出清脆而危险的响声。
“来不及了。”栗粼快速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厚重的实木吧台,“去那边!”
两人刚躲到吧台后,轰隆一声巨响,吊灯轰然坠落!
无数水晶碎片炸开,像一场致命的冰雹。灯架砸在地板上,砸出一个浅坑,电线断裂,火花四溅。
整个包厢陷入黑暗,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
烟尘弥漫。
戎峥将栗粼护在身下,后背被几块碎片击中,闷哼一声。
寂静。
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栗粼先开口:“你受伤了。”
戎峥松开她,站起来,后背的西装被划破,渗出血迹。他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包厢,又看向完好无损的吧台,最后视线落在栗粼脸上。
“你怎么知道具体时间?”他声音沙哑。
“算出来的。”栗粼也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现在你欠我一套公寓和一百万。”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戎总!戎总您在里面吗?门锁坏了,我们正在想办法——”
“撞开。”戎峥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