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前夜，婆婆甩出婚前协议要我签字。“你家境普通，我儿子是高管，签了这协议，
免得你离婚时分财产。”我笑着签下名字，没告诉她我公司刚收购了她儿子的公司。
第二天婚礼，司仪让我发表感言。我接过话筒：“感谢婆婆提醒，我也准备了礼物。
”大屏幕亮起，股权**书的签名处，正是我的名字。结婚前夜，
本该是满心欢喜、带着点羞涩期待的时刻。
周岚却坐在未来婆家那间过分宽敞、透着股冷清豪华的客厅里，指尖微微发凉。
水晶吊灯的光线过分明亮，照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晃得人有些眼晕。
空气里有种淡淡的、昂贵的木质香水味，混着若有似无的保养品气息，
是属于她未来婆婆李美兰的领地标记。对面的李美兰，一身剪裁精良的香云纱改良旗袍，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颈间一串**莹白的珍珠项链。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笑，
但那笑意像浮在水面的油花，不达眼底。
她慢条斯理地从一只爱马仕手袋里抽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推到周岚面前。“岚岚啊，
明天就是好日子了。有些话，伯母想了想，还是得提前说说清楚，这也是为了你们将来好。
”李美兰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腔调，
“我们陈家家业虽然不算顶天，但也是骏驰他爸爸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骏驰呢，
现在也是公司高管，前途无量。你呢，是个好孩子，我们都看在眼里。就是……这家境嘛，
普通了些。”周岚抬起头，安静地看着李美兰，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今天穿得很简单，
一条素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肤色白皙，眉眼清澈。坐在这样奢华又充满压迫感的环境里，
她看起来甚至有些单薄。李美兰似乎很满意她的安静，手指点了点那份文件：“所以啊，
伯母的意思呢，是你们小年轻感情好归感情好，有些现实问题还得防范于未然。
这是一份婚前协议，里面条款都写得明明白白，主要就是关于婚前婚后财产的归属问题。
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在这里签个字。”文件夹的封面是冰冷的铜版纸，
印着某知名律所的烫金logo。周岚没有立刻去翻。她的目光越过李美兰，
望向坐在侧边沙发上的陈骏驰。她的未婚夫，此刻微微垂着头，
手里无意识地摆弄着一个打火机，似乎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他今天穿着周岚给他挑的休闲衬衫，头发也是新理的，
可整个人却缩在那片昂贵皮革的阴影里，像是被抽掉了主心骨。“骏驰，”周岚开口，
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这也是你的意思吗？”陈骏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抬起头，眼神闪烁，扯出一个有些干巴的笑：“岚岚，我妈……也是为我们好。
现在社会都这样，就是走个形式，你别多想。我们的感情才是最重要的，对吧？
”周岚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心虚和躲闪，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噗地一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旷的冰凉。她想起过去三年，想起他追她时的殷勤，
想起他求婚时的真诚誓言，想起自己因为爱他，小心翼翼地收起所有锋芒，
努力去做一个他和他家庭可能期待的“宜家宜室”的女孩。原来，
在“家境普通”和“公司高管”的天平上，她所有的付出和感情，都轻飘飘地不值一提，
需要用这样一份冰冷的协议来“防范”。李美兰皱了皱眉，
似乎不满周岚的沉默和陈骏驰的软弱，语气加重了些：“岚岚，阿姨是过来人，话虽然直，
但理是这个理。签了这个，对你也是个保障，免得将来万一有什么……说不清楚，伤感情。
我们陈家，是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你安心和骏驰过日子。”“保障？
”周岚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唇角似乎极细微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终于伸出手，拿起了那份协议。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条款并不复杂，核心意思**裸：陈骏驰名下的所有房产、车辆、公司股权、投资收益，
均为其婚前个人财产；婚后其工资、奖金、股权分红等增值部分，
亦归其个人所有；周岚婚前财产寥寥，婚后若离婚，
仅能分割婚姻存续期间有限的、有凭证的夫妻共同收入部分，且陈骏驰父母给予的任何资助，
均与其无关。末尾，附着长长的财产清单，从市中心几处房产，到投资的公司股权，
列得清清楚楚，像一份无声的炫耀和审判。周岚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得很仔细，
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当看到某个熟悉的公司名称时，她的睫毛会微微颤动一下。
客厅里的空气凝滞得如同胶水。李美兰端起青花瓷杯，慢悠悠啜了一口茶，
眼角余光审视着周岚。陈骏驰的呼吸似乎有些粗重，打火机在他手里转得更快了。终于，
周岚看完了最后一页。她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清楚了？”李美兰放下茶杯，
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催促。“看清楚了。”周岚点点头。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甚至比刚才还要平稳。她拿起李美兰早就准备好的、笔尖闪着冷光的万宝龙签字笔。
笔身沉甸甸的，触感冰凉。她没有丝毫犹豫，在乙方签字栏那里，
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周岚”。字迹清秀，力透纸背。李美兰明显松了一口气，
脸上那层浮油般的笑意真实了些许，伸手过来想拿回协议：“这就对了嘛，岚岚就是明事理。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等等。”周岚忽然出声，按住了协议的另一边。李美兰一愣。
只见周岚从自己随身的、看起来颇为普通的帆布包里，也拿出了一个小巧的U盘，
和一个印着某银行徽记的密封文件袋。她将U盘和文件袋轻轻放在那份婚前协议旁边。
“伯母说得对，有些事，提前说清楚比较好。”周岚抬眼，目光清澈，直视着李美兰，
“既然签了这份协议，那我也有些东西，需要说明一下，免得以——后，说不清楚。
”李美兰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狐疑地看着那个U盘和文件袋：“这是什么？
”陈骏驰也诧异地看了过来。周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了那个U盘。“这里面，
是一些我个人的投资证明，以及几份不太重要的股权文件备份。
”她的指尖在冰凉的金属外壳上轻轻划过，“哦，对了，其中有一家刚刚完成并购的小公司，
好像叫……‘驰骋科技’？骏驰，这名字是不是有点耳熟？”“驰骋科技”四个字，
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死水。陈骏驰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眼睛瞪得老大，
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那是他任职副总经理、并拥有少量期权、引以为傲的公司！李美兰虽然不清楚具体，
但“并购”、“驰骋科技”这几个词，加上儿子骤然剧变的脸色，让她心头猛地一沉，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攥住了她。“你……什么意思？什么并购？岚岚，你把话说清楚！
”周岚却没有再看他们，转而拿起了那个银行文件袋，慢条斯理地拆开封口处的火漆，
从里面抽出几份装帧精美的文件。“还有这个，
”她将其中一份文件的扉页转向李美兰和陈骏驰，声音平稳无波，
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敲进死寂的空气里，
“这是我名下主要资产的公证文书和一部分银行资信证明。可能不如陈家的清单那么长，
但应该也够用了。主要涉及‘晨曦资本’的部分股权，
以及通过‘晨曦资本’控股的几家子公司，
包括最近完成对‘驰骋科技’百分百股权收购的‘新锐科技控股集团’。
”“晨曦资本”……李美兰脸上的从容和高高在上彻底碎裂了。她就算再不了解金融投资圈，
也听说过这个名字！近年在业界声名鹊起、以眼光犀利和作风低调著称的风投基金，
据说背景深厚，掌舵人神秘异常。
那是她那个在投行工作的弟弟提起来都带着敬畏和向往的存在！而“新锐科技控股集团”，
以闪电速度和绝对溢价收购了驰骋科技、让原管理层（包括她儿子）前途未卜的神秘收购方！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美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急促起来，
珍珠项链随着她胸口的剧烈起伏而晃动。她死死盯着周岚，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惊骇，
以及一种被愚弄后猛然爆发的怒火。“你……你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人？！周岚，
你给我说清楚！这些……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伪造的！一定是伪造的！
”陈骏驰已经彻底瘫软在沙发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看着周岚，
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与自己相爱三年、谈婚论嫁的女人。
那个温婉的、安静的、总是带着柔和笑意、家世“普通”的女孩，此刻坐在那里，
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冽而强大的气场。她手里那些轻飘飘的文件，重若千钧，
压得他喘不过气。面对李美兰的失态质问和陈骏驰绝望的目光，周岚只是微微偏了下头，
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困惑的神情，好像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激动。“伯母，
您刚才不是还说，签了协议，对我也是个保障吗？”她语气平淡，甚至有些无辜，
“我只是按照您的逻辑，也把我的‘保障’拿出来，免得将来有什么误会。”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那份婚前协议，“毕竟，按照这份协议的界定，我名下的这些‘婚前财产’，
以及它们将来产生的所有收益，也都和骏驰——以及陈家，没有任何关系。对吧？
”最后两个字，她问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李美兰和陈骏驰脸上。
李美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周岚，手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串昂贵的珍珠项链，此刻衬得她脸色更加难看。她所有的算计、轻视、高高在上，
在周岚这平静的“反击”下，变得可笑又可怜。陈骏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嘶哑而艰涩：“岚岚……你……你一直在骗我？
你根本不是普通家庭……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骗？
”周岚终于收敛了那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困惑，目光落在陈骏驰脸上，
清澈的眼底映出他仓惶的影子，“陈骏驰，我们认识三年，我从未刻意隐瞒过我的工作。
我是‘晨曦资本’的投资分析师，名片给过你，公司地址你也知道。只是你，还有伯母，
”她转向李美兰，“似乎从未真正关心过‘周岚’本身是什么样的人，
只关心‘周岚’的家境配不配得上‘陈家’的门楣。至于接近你……”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嘲讽：“如果我说，一开始吸引我的，
确实是你表现出来的真诚和上进，你信吗？可惜，现在看来，那可能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或者是你……在‘普通女孩’周岚面前，比较放松的状态？”她站起身，
帆布包随意地挎在肩上，那身素色连衣裙在奢华的水晶灯下，不再显得单薄，
反而有种洗尽铅华的清冷力量。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瞬间矮了一截的母子俩。“协议我签了，
我的情况也说明了。如果没有其他‘需要提前说清楚’的事情，
”她拿起自己带来的U盘和文件，那份冰冷的婚前协议被她留在了茶几上，“我就先回去了。
明天还要早起。”说完，她不再看那两人精彩纷呈的脸色，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玄关。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敲在李美兰和陈骏驰的心上。
直到大门打开又关上，那声音彻底消失在门外，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才被李美兰骤然爆发的、带着哭腔的尖利声音打破：“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骏驰！你说话啊！那个小**……她怎么会是……她怎么敢！明天！
明天婚礼怎么办？！”陈骏驰瘫在沙发里，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塌了下去。明天？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周岚最后那个清冷疲惫的眼神，和那句“你信吗”，反复回响。
怎么办？他也不知道。他甚至开始怀疑，这婚礼，还能不能有“明天”。夜色浓重，
吞没了周岚离去的身影，也吞没了这栋豪宅里即将来临的、漫长而无眠的混乱前夜。
水晶灯依旧明亮，却再也照不亮某些人陡然崩塌的世界。而城市的另一端，
周岚坐进一辆等候已久的黑色轿车后座。司机低声询问：“周总，回公司还是？”“回家。
”周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疲惫是真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卸下伪装的轻松，
以及冰冷坚硬的决心。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周总，
‘驰骋科技’并购后续的人事调整初步方案已经发您邮箱，原副总经理陈骏驰的处理意见，
按您之前的指示，暂列为‘留任观察，降级使用’，请审阅。”周岚睁开眼，
眸光在车窗外流过的霓虹中，锐利如寒星。她手指轻点，回复：“收到。明天上午十点，
我要看到最终方案。”明天，的确还有很多事要做。婚礼？
那或许只是另一场需要冷静面对的商业谈判，或者，一场彻底的清算。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将身后的波澜与惶惑远远抛开。周岚知道，属于自己的战场，刚刚拉开序幕。而某些人，
注定要为他们的短视和傲慢，付出代价。婚礼当天，艳阳高照，是近期难得的好天气。
五星级酒店宴会厅被布置得奢华浪漫，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百合与香槟的甜腻气息。宾客云集，衣香鬓影，
大多是陈家的亲朋好友、生意伙伴，间或有几桌周岚这边的客人，显得安静而低调。
后台新娘休息室里，却弥漫着与喜庆格格不入的低气压。化妆师和造型师早已完成工作，
被礼貌地请了出去。门关上后，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周岚，
以及对面脸色铁青、眼下一片乌青、显然彻夜未眠的李美兰和陈骏驰。周岚已经穿好了婚纱。
那是一件设计极其简洁的缎面鱼尾裙，没有多余的蕾丝或珠绣，
仅凭精妙的剪裁和高级的面料光泽，就将她衬托得清冷出尘，宛若月光下的天鹅。
她安静地坐着，手里捧着一小束铃兰，脸上妆容精致，看不出昨夜丝毫的波澜。“周岚，
”李美兰的声音沙哑，带着强行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