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祭桥后,我看到了万年前的真相第1章

小说:妹妹祭桥后,我看到了万年前的真相 作者:用户36079406 更新时间:2026-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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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靖觉得,自己快被这座桥逼疯了。

他是个工程师,一个顶级的桥梁工程师。信科学,信数据,信冰冷坚硬的混凝土和钢筋。他这双手,建起过跨越天堑的大桥,也修复过百年历史的古迹。可没有一座,像眼前这个叫“天之痕”的玩意儿这么邪门。

“陈工,三号墩的应力数据又跳了,跟见了鬼一样。”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年轻技术员跑过来,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难看。

陈靖叼着烟,没点着,只是用牙齿磨着过滤嘴。他盯着远处那座横在山谷间的古桥,桥身是一种青黑色的石头,在阴天里像一道凝固的闪电。他妈的,什么闪电,就是一道丑陋的疤。

“知道了。”他吐掉烟**,声音没什么起伏。

这桥,资料上写着是八百年前的古物,可陈靖第一眼看到它的结构图时,就觉得不对劲。那不是古代技术能干出来的活儿。整个桥体的承重结构,像一张铺开的星图,每个关键节点都对应着一颗星辰。扯淡。哪个古人懂这个?还用在建桥上?

项目部里的人都说陈工最近脾气不好,像个随时要炸的炮仗。他们不知道,陈靖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梦里也是这座桥,但天空是诡异的紫色,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女人站在桥上。一个哭,一个笑。然后,笑着的那个就跳了下去。

每次他都想看清那两个女人的脸,但每次都在坠落的瞬间惊醒,一身冷汗。

“陈工,拓跋姐让你过去一趟。”

陈靖回头,看到了于雪。

拓跋和于雪,他手下最得力的两个助手,一对双胞胎。可除了那张脸,没一处像。

姐姐拓跋,像一把淬了冰的刀。话少,眼神利,做事雷厉风行,数据在她手里比在电脑里还准。她看你的时候,总让你觉得她能看穿你的骨头。

妹妹于雪,就像她的名字,一块安静的雪。总是微笑着,说话轻声细语,负责后勤和资料整理,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此刻,于雪就站在那儿,白色的工作服衬得她很干净。她看着陈靖,眼里带着点担忧:“拓跋姐在模型室等你,好像……不太高兴。”

陈靖嗯了一声,迈开腿。他一米八五的个子,腿长,几步就走远了。他没回头,也就没看见于雪在他身后,目光追随着他,那眼神里的东西,比担忧要复杂得多。

模型室里,拓-跋正抱着手臂,站在巨大的“天之痕”模型前。她没穿工作服,就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勾勒出惊人的曲线。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发丝垂下来,挡住了她半边脸。

“数据我看过了,”她没回头,声音冷得像桥下的溪水,“要么是仪器坏了,要么是这桥……活了。”

陈靖走到她身边,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风尘味。他低头看着模型,那精巧的结构在他眼里,像一个巨大的、嘲弄的符号。

“我信前者。”他说。

拓跋终于转过头看他,那双眼睛,黑得吓人,里面像是藏着一片没有星星的夜空。她扯了扯嘴角,一个很淡的笑,却带着一股子邪气。

“是吗?陈靖,”她叫他全名的时候,总让陈-靖头皮发麻,“你真信?”

她的视线往下,落在他放在模型台上的手上。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为常年和图纸仪器打交道,指腹有一层薄茧。

“你晚上,还做梦吗?”她问。

陈-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睡得很好。”

“哦?”拓跋拖长了尾音,像猫爪子在砂纸上轻轻划过,“那可真可惜。我还以为,你会梦到点……有意思的东西呢。”

她靠得更近了些,陈-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股冷香,不像任何香水,倒像是雪地里松针的味道。

“比如,一万年前的事?”

陈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那股熟悉的、要把他脑子撑爆的头痛又来了。他猛地闭上眼,梦里那两个模糊的影子,似乎清晰了一点。

就在这时,一只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他的裤腿。

陈靖睁开眼,看到一只黑猫。通体乌黑,只有四只爪子是白色的,像是踩在了雪里。一双金色的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

是那只叫“星屑”的野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来的,这小东西很有灵性,总在工地附近晃荡,也不怕人,就爱黏着拓跋和于雪。

拓跋弯下腰,把猫抱起来,动作很温柔,和她刚才咄咄逼逼人的样子判若两人。她挠着猫的下巴,猫舒服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看,连它都知道这里不对劲。”拓跋抬起眼,看着陈靖,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你是个工程师,陈靖。你只信你的图纸。但有些东西,是画不出来的。”

她抱着猫,转身就走,留给陈靖一个笔挺的背影。

“今晚,会有答案的。”她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你最好……做好准备。”

陈靖一个人站在巨大的模型前,头痛得像是要裂开。他扶着桌子,大口喘气。模型上那密密麻麻的结构,在他眼里开始旋转,扭曲,最后汇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是那个女人的脸。

笑着的,跳下去的那个女人。

那张脸,和拓跋一模一样。

夜,深得像一滩化不开的墨。

工地上的大型探照灯把“天之痕”照得惨白,像一具巨大的骨架。风在山谷里呼啸,声音跟女人的哭一样,听得人心里发毛。

陈靖没回宿舍,他就在项目部的办公室里,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速溶咖啡。那玩意儿苦得掉渣,但能让他保持清醒。

他面前摊着一大堆图纸,原始的,修复的,三维建模的……每一张他都看了不下百遍。数据,数据,所有的数据都指向一个结论:这座桥,不应该存在。它的结构违反了至少十七条基础物理学和材料力学定律。

可它就这么立在那儿,八百年了。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手边的对讲机刺啦一声响了。

“陈工,陈工!三号墩……三号墩裂了!你快来看!”

声音是那个年轻技术员的,带着哭腔。

陈靖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他抓起安全帽和对讲机就往外冲。

“所有人,马上撤离桥面!重复,所有人撤离!”他对着对-讲机吼,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当他赶到桥边时,所有人都围在那里,一脸惊恐地看着桥墩。那根支撑着半个桥身的巨大石墩,从中间裂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缝隙,像一张狞笑的嘴。探照灯的光照进去,黑黢黝的,深不见底。

“怎么会……”陈靖喃喃自语。所有的加固措施都做了,所有的计算都复核了无数遍。

“陈工,现在怎么办?再裂下去,整个桥都要塌了!”项目经理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王,此刻已经六神无主,抓着陈靖的胳-膊,手抖得像筛糠。

陈靖甩开他的手,快步走到裂缝边。他蹲下身,用手电往里照。石壁上渗着水,还往下掉着碎石。最要命的是,他能清楚地听到,那裂开的声音还在继续,像骨头在慢慢断裂。

“来不及了……”陈靖的脑子飞速运转着,“用结构胶紧急填充……不行,凝固太慢……用钢板加固……不行,找不到支撑点……”

每一个方案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又被一一否决。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人群后响起。

“没用的。‘天之痕’饿了,它要吃人。”

众人回头,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是这附近村子的,大家都叫他三爷。老头一脸的褶子,眼睛却亮得吓人。

“三爷,您别瞎说!”王经理急道。

三爷没理他,径直走到陈靖身边,浑浊的眼睛盯着那道裂缝。

“这桥,不是石头盖的,是拿命填的。”老头的声音幽幽的,在风里飘,“我们这儿祖祖辈-辈都传着一个故事。很久以前,天上有两颗星星,是姐妹。她们下凡,爱上了一个凡人。后来,凡人要建一座通天彻地的桥,可桥总也建不好。最后,天上的神仙说,这桥啊,缺个‘桥魂’。得要双星之女中的一个,跳下去,献祭自己,用血肉填满桥基,这桥才能万年不倒。”

陈靖听着这荒诞不经的故事,只觉得头更痛了。

“那后来呢?”一个胆子大的工人忍不住问。

“后来啊……”三爷叹了口气,“姐姐跳了。妹妹和那个凡人,守着这座桥,守了一辈子。”

人群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石头开裂的咔嚓声。

陈靖猛地站起来,他觉得这老头就是来添乱的。他正要开口呵斥,却看到人群里的拓跋和于雪。

于雪的脸白得像纸,身体微微发抖,像是被这个故事吓到了。而拓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裂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深得可怕。

“陈靖。”拓跋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他说的是真的。”

陈靖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拓-跋一字一顿地说,“这桥,就是要吃人。”

她说着,迈步就要朝桥上走。

陈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凉得像一块冰。

“你干什么!疯了?”陈靖低吼。

拓跋用力想甩开他,但没甩动。她死死地盯着陈-靖,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波澜,那是一种混合着愤怒、绝望和疯狂的情绪。

“放开我!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的想跳下去吗?”陈靖也火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激动,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她过去。

“轮不到你管!”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像两头斗红了眼的兽。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像一只蝴蝶,悄无声息地,越过了警戒线。

是于雪。

她走到了裂缝的边缘,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陈靖和拓跋交握的手上。然后,她笑了。那是一个很干净,很纯粹的笑,带着解脱和释然。

“姐,”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快要被风吹散,“一万年了,每次都是你。这次,换我吧。”

说完,她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

“不——!”

拓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不像人能发出来的,像一只濒死的杜鹃。她猛地甩开陈靖的手,疯了一样扑向桥边。

陈靖也懵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裂缝里,就像一片雪花落进了滚烫的油锅,瞬间就没了。

他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

就在于雪跳下去的瞬间,整座桥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打了一声饱嗝。那道狰狞的裂缝,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桥下的探照灯光芒大盛,将愈合的桥体照得透亮。陈靖甚至能看到,石头里仿佛有无数金色的脉络在流动,最后汇聚到三号桥墩的位置,形成一个复杂而美丽的金色符文,一闪而过。

桥,不动了。稳如泰山。

所有人都被这神迹般的一幕惊呆了,一个个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只有拓跋的哭喊声,在山谷里回荡。

“妹妹!于雪!”

她跪在桥边,双手徒劳地抓着坚硬的石面,指甲都翻了出来,鲜血淋漓。

陈靖看着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的头,像是被一把巨斧从中间劈开。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子。

紫色的天空,通天的巨桥,一个穿着古老铠甲的男人,还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女人。

“Gongshu,别哭。这是我的命。”

“Yueji!不要!”

一个红衣的女人,笑着,从桥上跳了下去。

另一个白衣的女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而那个叫“Gongshu”的男人,站在那里,伸着手,脸上满是泪水。

那张脸……

是自己的脸。

“啊——!”

陈靖抱着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