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接听，而是抬眼，深深地看了林甜甜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然后，他转身，重新走向门口，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拉开门走了出去。
“喂，阿晴。”
门再次关上，这一次，隔绝了他温柔的声音。
公寓里，只剩下林甜甜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指侧那道小小的伤口，血珠正缓慢地渗出。
很疼。
可更让她感到窒息的，是那个男人去而复返的试探，和他电话那头，那个真正的“苏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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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浮动着一股昂贵的、冷淡的木质香，像是把整个雪松林都搬进了这间顶层公寓。可这味道压不住林甜甜指尖的血腥气，也盖不住她胸腔里那颗快要撞碎肋骨的心脏。
她还维持着跪坐在地毯上的姿势，背脊僵直，像一尊随时会碎裂的瓷娃娃。那道从玄关处传来的关门声，余震般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苏晴】。
那个名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银针，精准地扎进她刚刚因他一句“阿晴”而失序的心跳里。原来，他那丝尚未散尽的温柔，不是给她的，甚至不是给这个“扮演者”的，而是通过电流，隔空输送给了另一个女人。
一种混杂着屈辱和荒谬的酸涩感，从胃里直冲喉咙。
她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左手的指侧。那道被刻刀划出的口子很细，血珠已经凝固了，变成一颗暗红色的小点，嵌在皮肤的纹理里。疼是真疼，但更疼的是被窥破秘密的难堪，和他那句没头没尾的“你很懂这些？”。
他看到了。他什么都看到了。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
她将那块还只初具雏形的、小小的黄杨木兔子紧紧攥在手心，粗糙的木料边缘硌着掌纹。这是她从自己那个塞满了廉价衣物和生活用品的行李箱最底层，用一件旧T恤层层包裹着带来的。是她对抗这座冰冷囚笼的最后一点武器，是她灵魂的逃生出口。
现在，这个出口也暴露在了猎人的眼皮底下。
林甜甜吸了吸鼻子，地毯上柔软的羊毛触感也无法让她感到丝毫暖意。她撑着发麻的腿站起来，环顾四周。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星海市永不熄灭的璀璨灯火，它们像无数颗冷漠的钻石，将这座顶层公寓镶嵌在云端，也隔绝了人间烟火。
这里的一切都昂贵、精致、一尘不染，就像一个精心打造的玻璃罩。而她，就是被强行塞进来的、那个不合时宜的活物。
她走到浴室，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那道伤口，刺痛感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张清秀的脸，因为紧张和惊吓而没有什么血色，嘴唇被抿得发白。这副模样，确实和顾墨深手机屏保上那个模糊的侧影有几分相似。
可她不是她。
林甜甜关掉水，扯过一张纸巾，机械地擦干手。她走出浴室，目光扫过那张柔软得能陷进去的沙发，却不敢坐下。她怕一放松，那根紧绷的弦就会彻底断掉。
她需要做点什么。
回到客房——现在是她的房间——她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机，屏幕亮起，微弱的光照亮了她专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