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林甜甜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紧，“直播的时候，我需要做到什么程度？”
“程度？”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没有程度。你就是她。”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
顾墨深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起身走到窗边接听，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过分安静的客厅里，还是有只言片语飘进了林甜甜的耳朵。
“……嗯，知道了。”
“……什么时候回来？”
“……好，我去接你。”
他挂了电话，转身。林甜甜立刻移开视线，假装在看桌上的花瓶。
顾墨深没有走回餐桌，而是径直走向玄关，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
“我出去一趟。厨房里有备好的晚餐，自己吃。”他一边说，一边换鞋，“记住你的身份，别在我家乱碰任何东西。”
门“砰”地一声关上。
巨大的回音在公寓里回荡。
林甜甜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她像一尾被扔上岸的鱼，大口地呼吸着这短暂的、属于自己的空气。
她没有去碰厨房里那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餐食。
她环顾四周，这个家，从装饰到摆设，都像一个精致的样板间，没有丝毫人气。这里是顾墨深的城堡，而她，只是一个被临时安置进来的、等待被驯化的金丝雀。
她的目光最终落回自己那个格格不入的行李箱上。
她走过去，蹲下身，拉开拉链。在层层叠叠的衣物最深处，她摸索着，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绒布袋。
解开袋子，里面是几把大小不一的刻刀，和一块未完成的、带着淡淡香气的黄杨木。
她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坐在地毯上，将木块和刻刀放在膝头。
刀刃切入木头，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声音细微，却像一道屏障，隔绝了这个空间的冰冷和压抑。她低着头，一缕碎发从耳后滑落，随着她专注的动作微微晃动。她的指尖在木头上跳跃，摩挲着那些粗糙的纹理，仿佛在触摸一个真实而温暖的灵魂。
这是她的世界。是她唯一可以喘息的地方。
突然——
“你在做什么？”
一道冷冽的男声，毫无预兆地从她头顶砸下。
林甜甜吓得手一抖，刻刀在指侧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她猛地抬头，看见顾墨深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站在楼梯的阴影里，双臂环胸，不知已经看了她多久。
他不是出去了吗？
男人一步步从阴影里走出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他的视线没有看她惊慌的脸，而是死死地盯住了她手中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沉声问，目光锐利如鹰隼。
林甜甜下意识地把那块木头和刻刀往身后藏，可已经来不及了。她的心跳得像擂鼓，一种被窥破秘密的恐慌攫住了她。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致时，顾墨深的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清晰得刺眼——
【苏晴】。
顾墨深的视线从她手中的木雕上移开，落在手机屏幕上。他的表情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那是一种混杂着不耐与某种更深沉情绪的复杂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