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船不见了!”
一声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原本应该停靠在岸边的游艇,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死寂的海面和一座刻着血色文字的石碑。
“欢迎来到归墟岛。”
“生存七日,方可离去。”
“规则一:天黑之后,严禁出门。”
海风带着一股腥咸的铁锈味,吹在陈安的脸上。
他和其他四个人,像五根木桩,钉在沙滩上。
那个负责开船的船老大,连同他那艘破旧的游艇,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报警!快报警啊!”
一个穿着短裙、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孩,孙萌,声音里带着哭腔,颤抖着从包里摸出手机。
没有信号。
一格都没有。
这个结果,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别慌。”
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人站了出来,他叫李伟,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
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有力。
“可能只是船老大有事先开走了,约定的时间他会回来接我们的。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没底气。
谁家船老大会把客人扔在荒岛上,自己先跑了?
“安顿?李伟你说的轻巧!”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刻薄的男人赵刚推了推眼镜,“这他妈是荒岛!你让我们住山洞吗?”
陈安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被不远处那块半人高的石碑吸引了。
石碑是黑色的,不知是什么材质,上面用类似朱砂的红色颜料,刻着几行字。
字迹扭曲,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他走了过去。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石碑,陆续跟了过来。
“欢迎来到归墟岛。”
“生存七日,方可离去。”
“规则一:天黑之后,严禁出门。”
念出声的是一直沉默寡言的林月,一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女孩。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归墟岛?
他们订的明明是去一个叫月牙湾的度假小岛。
“什么狗屁玩意儿!装神弄鬼!”赵刚一脚踹在石碑上,石碑纹丝不动,反倒震得他脚底发麻。
李伟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别自己吓自己,估计是岛上居民搞的恶作剧,什么生存游戏之类的。我们先往里走,肯定能找到村子。”
找到村子,就意味着有食物,有水,有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这是目前最现实的选择。
没人反驳。
五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沙滩,走进一片茂密的椰林。
林子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空气闷热潮湿,夹杂着植物腐烂的气味。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村落出现在他们面前。
只是,这个村子……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村口立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牌坊,上面的字迹已经剥落得看不清了。
村里的房子都是青砖黑瓦的老式建筑,墙壁上爬满了青苔,许多房子的门窗都已经破败不堪。
地上铺着青石板路,缝隙里长满了杂草。
整个村子,看不到一个人影,听不到一声鸡鸣狗叫。
像是一座被遗弃了百年的鬼村。
“有人吗?”李伟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回音在空旷的村子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这里……不会没人吧?”孙萌害怕地抓住了离她最近的陈安的衣袖。
陈安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
何止是没人。
这里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没有。
“先找个能住的地方。”陈安开口了,这是他上岛后说的第一句话。
他的声音很平稳,有一种能让人稍微心安的力量。
“天快黑了。”
众人抬头一看,太阳不知不含糊已经偏西,橘红色的光芒给这座死寂的村庄镀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石碑上的第一条规则,瞬间涌上所有人的心头。
天黑之后,严禁出门。
没人想知道违反规则的下场是什么。
他们开始分头寻找看起来最坚固的屋子。
最终,李伟选定了村子中央一栋两层高的青砖小楼。
这栋楼看起来比其他房子都要气派,门窗也相对完好。
“就这儿了!”李伟一马当先,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木门。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门后积攒的灰尘扑簌簌地落下。
屋里一股浓重的霉味。
陈设很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都已经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看起来确实很久没人住过了。
“大家分头找点能用的东西,把门窗都堵上!”李伟开始发号施令,他很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感觉。
赵刚虽然嘴上不服,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开始搬动桌椅。
孙萌和林月两个女孩负责检查楼上的房间。
陈安则默默地走到后院。
后院有一口井,井口用一块巨大的石板盖着,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已经褪色得看不清图案。
井边,长着一棵巨大的槐树。
陈安抬头看了一眼。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夜,就像一头无形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将整个村庄吞噬。
他们用桌子和柜子死死抵住了大门,又用破布和木板把所有窗户的缝隙都堵得严严实实。
五个人围坐在大厅中央,点燃了从屋里找到的半截红蜡烛。
烛火摇曳,映着五张惶恐不安的脸。
“咕噜……”
不知是谁的肚子叫了一声。
他们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
“都打起精神来!”李伟低喝道,“熬过今晚就好了。”
话音刚落。
“咚。”
一声轻响,从门外传来。
很轻,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门上弹了一下。
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停滞。
“谁?”李-伟紧张地问。
没人回答。
“咚。”
又是一声。
这次清晰了一些。
“咚……咚咚……”
声音开始变得密集,像是外面下起了雨。
不,不是雨。
是无数根手指,在疯狂地抓挠着木门!
“啊!”孙萌再也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
“闭嘴!”赵刚厉声喝止她,“你想把外面的东西引进来吗!”
抓挠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仿佛有成百上千只厉鬼,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冲进这间屋子。
木门在剧烈地颤抖,被桌椅死死抵住的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
陈安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门,心脏狂跳。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门,撑不了多久。
突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抓挠声,撞击声,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死一般的寂静,比刚才的喧闹更加令人窒息。
怎么回事?
走了?
李伟和赵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和惊恐。
陈安却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二楼的方向。
“哒。”
一个清脆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