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婚礼请柬林晚打开邮箱时,手指是冰凉的。
那封电子请柬的标题简单直白——苏哲&沈薇婚礼邀请。预览图里,
男人侧脸温和的弧度她闭眼都能描摹,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
新娘挽着他的臂弯,笑容里有种毫不费力的幸福。她盯着屏幕,
直到视线模糊成一片水色像素。“林晚,下午三点和投资方的会议……”助理小陈推门进来,
声音戛然而止。“我没事。”林晚关掉页面,转椅旋了半圈面对落地窗。
窗外是上海陆家嘴鳞次栉比的钢铁森林,她在这栋楼的第32层拥有一间独立办公室,
这是她用七年青春换来的。七年,正好也是她和苏哲分手的时间。
“帮我订一束花送去婚礼现场,署名写公司。另外,把晚上和许总吃饭的地点发我。
”她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小陈犹豫了一下:“晚姐,其实你……”“其实我应该去,
是吗?”林晚笑了,眼角有细纹,那是常年熬夜看报表留下的印记,“前男友的婚礼,
多么经典的修罗场。可惜我没有那个美国时间。”但下班后,
她还是鬼使神差地开车绕到了那家婚庆店。橱窗里展示着一件珍珠白的露肩婚纱,
简约流畅的剪裁让她想起很多年前,
苏哲指着百货公司广告牌说:“以后你穿婚纱一定比模特好看。
”那时他们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分吃一碗加了蛋的泡面。他写代码到深夜,
她就陪在旁边看书备考。贫穷但有光,光在他们相视而笑的眼睛里。手机震动,是母亲。
“晚晚,听说苏哲要结婚了……你还好吗?”“好得很,升职加薪,下周还要去巴黎出差。
”林晚发动车子,语气轻快。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知道妈妈问的不是这个。
”挂断电话,她漫无目的地开了半小时,最终停在一家清吧门口。威士忌加冰,一杯接一杯。
酒精让记忆浮出水面,像陈旧的照片被水浸泡后,边缘开始蜷曲、脱落。
第二章:旧事如疤林晚认识苏哲时二十二岁,研究生刚毕业,进了一家创业公司做市场。
苏哲是那家公司的技术合伙人,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很亮。
他追她的方式很笨拙——在她加班时默默点外卖,在她生病时送来药和粥,
在她被客户刁难后陪她在天台上吹风。“林晚,我写了段代码给你。”某天深夜,
他发来一个链接。点开是个简陋的网页,黑色背景上,
星星点点汇成一行字:今晚的月色真美。那是2013年,夏目漱石的梗还没烂大街。
林晚对着屏幕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那晚她回他:风也温柔。
他们的恋爱像所有年轻情侣一样,热烈、笨拙、充满希望。
挤地铁时他用手臂给她圈出一小块空间,发第一笔工资后去吃人均两百的自助餐,
在租来的小房子里规划未来——要买多大的房子,养猫还是狗,孩子的眼睛最好像她。
裂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第三年,她跳槽去了更大的平台,工作越来越忙,
他开始抱怨“你现在眼里只有KPI”。也许是第五年,他父母催婚,
她犹豫了——不是不想嫁,是那点存款在上海连个厕所都买不起。“我们可以先租房子结婚,
慢慢来。”苏哲握着她的手。“慢慢来是多慢?苏哲,我三十了,
我不想我的孩子出生在出租屋里。”那是她第一次说那么重的话。
争吵、冷战、和好、再争吵。分手的导火索其实很小——她临时要出差,
错过了他父亲的生日宴。他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说:“林晚,
我需要的是一个会在生活里的人,不是一台工作机器。
”她握着行李箱的手在抖:“所以我是机器?”“你变了。”“是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
”她挂断电话,在机场的洗手间里哭花了妆。分手后半年,她听说他有了新女友,
是同事介绍的幼儿园老师,叫沈薇。朋友给她看照片,女孩圆脸杏眼,笑容温婉,
是那种一看就很会煲汤、会养花、会把家里布置得温暖妥帖的人。不像她,
连仙人掌都能养死。第三章:不期而遇婚礼前三天,林晚在机场贵宾厅遇见了苏哲。
她刚结束在纽约的并购谈判,拖着登机箱,一身疲惫。抬头看见他时,呼吸停了半拍。
他瘦了些,穿着合体的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她不认识的名表。
“林晚?”他先开口,眼神复杂。“好巧。”她强迫自己微笑,“来出差?
”“来见个供应商。”苏哲打量她,“你看起来……很好。”“你也是。”她顿了顿,
“恭喜。”空气突然安静,只有背景音里航班信息在滚动播放。
他们同时开口——“你一个人?”“你太太没一起?”又同时停住。林晚笑了:“你先说。
”“薇薇在家准备婚礼的事。”苏哲说完,补充道,“其实她一直想见见你。”“见我?
”林晚挑眉。“她说……想知道我曾经爱过的人是什么样子。”这句话像一根细针,
精准刺进心脏最柔软的位置。林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得发涩。“她一定是个很好的女孩。
”“是。她很单纯,没什么野心,但把生活经营得很好。”苏哲说着,眼神柔软下来,
“她会记得我父母的生日,会做一桌子菜等我回家,周末我们一起逛超市、看电影。很平淡,
但很踏实。”每句话都是一把钝刀子。林晚握紧杯柄,指节泛白。“那很好。平淡是福。
”她看了眼手表,“我该去登机了。婚礼……我会让人送花过去。”“林晚。”他叫住她,
“如果当年……”“没有如果。”她打断他,站起身,“苏哲,
我们都选择了自己更看重的东西。你选了安稳的生活,我选了事业。这很公平,谁都没错。
”她拖着箱子离开,背挺得笔直。直到走进登机廊桥,才允许眼泪掉下来。飞机上,
她梦到了过去。梦见苏哲在出租屋的厨房里给她煮面,梦见他们挤在沙发上看电影,
梦见他说“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买最大的钻戒”。醒来时空姐正在发入境卡。舷窗外,
上海在云层下露出轮廓,像一片发光的星河。她抹掉眼角的湿润,打开电脑开始修改方案。
第四章:许明川巴黎的秋天很美,梧桐叶落满香榭丽舍大街。林晚在这里见到许明川,
她的潜在投资人——一个三十八岁的美籍华裔,家族做医疗器械起家,
自己却在硅谷搞风险投资。“林**比照片上还年轻。
”他在米其林三星餐厅的露台上为她拉开椅子,法语流利得像个巴黎人。
“许总也比我想象中……不按常理出牌。”林晚微笑。她做了功课,
知道许明川在业界以眼光毒辣、行事不羁著称。本以为会是严肃的会议室谈判,
没想到是塞纳河畔的晚餐。“生意可以在办公室谈,但人要在生活里看。”许明川切着鹅肝,
动作优雅,“特别是要投资一个人,而不仅仅是一个项目的时候。
”林晚的创业项目是AI医疗影像诊断系统。过去两年,
她带领团队攻克了早期肺癌检测的准确率瓶颈,但资金链也到了极限。“你的BP我看过了,
技术很惊艳。但我更好奇的是,”许明川放下刀叉,注视她,
“一个在大公司做到VP的女性,为什么会突然辞职,
赌上全部身家去做一件成功率不到10%的事?”因为不想再为别人的梦想打工。
因为想证明自己可以。因为……“因为我在医院见过太多误诊的悲剧。”林晚直视他的眼睛,
“我母亲就是晚期才查出的肺癌。如果早三年,甚至早一年,结局可能完全不同。
技术不应该只用来优化电商推荐算法,它应该救人。”许明川沉默了几秒,
举起酒杯:“为这个理由,值得投资。”那晚他们聊到很晚,从医疗伦理聊到法国红酒,
从硅谷八卦聊到量子物理。林晚惊讶地发现,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
有着惊人的知识储备和洞察力。“你让我想起一个人。”许明川送她回酒店时说。“前女友?
”她开玩笑。“不,是我在MIT的导师。他有种天真的固执,相信技术可以改变世界。
”他靠在车边,巴黎的夜色落在他肩上,“后来他死于胰腺癌,因为误诊。”林晚怔住。
“所以林晚,你的项目我一定要投。不仅投钱,还会给你介绍梅奥诊所的资源。
”他替她打开酒店旋转门,“不过今晚,我们只谈风月,不谈生死。晚安。”回到房间,
林晚收到他的短信:「下周回上海,带你见见我的医疗团队。另外,周末有个艺术展,
有兴趣吗?」很直接,但不让人讨厌。她回复:「先见团队。艺术展看时间。」按下发送时,
她想起苏哲。他从不这样,他总是小心翼翼的,怕打扰她,怕她忙。许明川不同,
他像一阵自由的风,不问你要去哪里,只问你要不要一起飞。
第五章:婚礼那天苏哲婚礼那天,上海下了入秋以来第一场雨。林晚终究没有去。
她去了公司,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处理邮件。中午,小陈送来午餐,欲言又止。“说吧,
朋友圈都发什么了?”林晚头也不抬。“就……现场挺美的,新娘哭了,新郎也哭了。
大家说感人。”小陈小声说,“晚姐,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难过啊。”林晚打开饭盒,
“所以我点了最贵的和牛饭,化悲痛为食欲。”下午三点,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但林晚认出了归属地——苏哲的老家。“林晚,是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背景嘈杂,
“婚礼结束了。”“恭喜。”她走到窗边,雨滴在玻璃上划出长长的痕迹。
“有件事……婚纱店送错了一件敬酒服,是薇薇之前退掉的。我在标签上看到了你的字迹。
”他停顿很久,“是你买的,对吗?”林晚闭上眼。是,
一个月前她鬼使神差地去订了那件香槟色的礼服,匿名。不是什么余情未了,
更像一种仪式——埋葬过去,也埋葬那个曾经幻想为他穿上婚纱的自己。“新婚快乐,苏哲。
”她轻声说,“好好对她,别让她变成第二个我。”挂断电话,她在窗前站了很久。
直到手机再次震动,是许明川:「临时回上海,团队会议改明天。但展览今晚最后一天,
现在去还来得及。我在你公司楼下。」很霸道,很许明川。她本想拒绝,
但手指有自己的意识,回复:「十分钟。」下楼时,雨停了。许明川靠在黑色宾利旁,
穿一件休闲的驼色大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美式,无糖无奶,对吗?”他递过来。
“你调查我?”“投资人的基本素养。”他笑,替她拉开车门。那是一个当代艺术展,
主题是“消逝与重生”。林晚在一组摄影作品前驻足——黑白照片里,旧的建筑被拆除,
新的地基正在打下。废墟上开出了野花。“像不像人生?”许明川站在她身边,
“有些东西必须彻底破碎,新的东西才能长出来。”“你很哲学。”“我离过两次婚。
”他说得轻描淡写,“第一次因为太穷,她要的生活我给不了。第二次因为太富,
她给我的爱我不想要。”林晚侧头看他。“所以你现在相信什么?”“相信事业比爱情可靠,
相信算法比人心诚实。”他喝了口咖啡,“直到遇见你。林晚,
你身上有种矛盾的美感——既理性又天真,既脆弱又坚韧。你在做一个拯救世界的梦,
这很傻,但傻得让人心动。”这话太直接,她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别紧张,这不是表白。
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许明川眨眨眼,“走吧,带你看最震撼的一件。
”展厅尽头是一个沉浸式装置。走进黑暗的空间,
开始浮现无数的数字、代码、心电图、CT影像……最后所有数据流汇聚成一个跳动的心脏,
鲜红的,有力的。“这是用真实医疗数据生成的。”许明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每个数据背后,都是一个人,一段人生。”林晚看着那颗心脏,忽然泪流满面。
为那些被误诊的生命,为母亲,为自己,也为所有在命运面前挣扎的凡人。
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很稳,很暖。“林晚,想哭就哭。但哭完了,
记得我们还要去拯救世界。”许明川说,声音里有种近乎温柔的坚定。
第六章:新世界的门和许明川团队的会议异常顺利。那些曾在顶级期刊上见过名字的专家,
此刻就坐在会议室里,认真讨论她项目的每一个细节。许明川没有说大话,
他真的带来了资源。会议结束,他送她下楼。“下个月我要回硅谷,处理一些基金的事。
大概待两周。”在电梯里,他说,“要不要一起?可以见见斯坦福医学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