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在作文里写,我的爸爸是超人第2章

小说:儿子在作文里写,我的爸爸是超人 作者:我是大神噢 更新时间:2026-01-12

车子在高速上疾驰。

窗外景色飞掠,农田、村庄、远山,一切都模糊成色块。我开得很快,油门几乎踩到底,仿佛速度能甩掉身后的一切。

晓宇在后座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我透过后视镜看他,心里一阵绞痛。八岁的孩子不该承受这些,不该在那么多同学和家长的注视下,发现自己的父亲是个谎言。

可我又能怎样?

继续假装,直到晓宇自己发现?等他再大一点,从同学口中听说他父亲的传闻?还是某天在商场撞见林峰搂着另一个女人?

不,与其被动等待,不如我亲手撕开真相。至少这样,我能控制伤害的程度。

至少,我能陪在他身边。

导航提示前方三公里有服务区。我看了眼油表,还有半箱油,但晓宇该上厕所了。我打灯变道,驶入服务区。

停车场里车不多,我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刚停稳,晓宇就醒了,揉着眼睛问这是哪里。

“服务区,要不要去洗手间?”

他点点头,解安全带的手有些笨拙。我下车帮他打开车门,牵着他的手走向建筑。午后的阳光刺眼,空气里有汽车尾气和食物混合的奇怪味道。

洗手间外,我让晓宇自己进去,我就在门口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妈妈,你别走开。”

“我不走。”我蹲下来,摸摸他的头,“妈妈永远不走开。”

他进去了。**在墙边,从包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却没点。三年前戒的,因为晓宇哮喘。但最近半年,压力最大的时候,我会像这样叼着,不点燃,只是感受烟草的味道。

“沈薇?”

熟悉的声音让我浑身一僵。

我缓缓转过头,看见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苏雨晴。

她就站在五米外,刚从一辆白色宝马下来。长发,白裙,右脸颊的酒窝在微笑时若隐若现。和照片里一样,甚至更年轻,更生动。

她怎么会在这里?

“真的是你。”苏雨晴走近几步,笑容得体,眼神里却带着探究,“刚才在停车场就觉得眼熟,没想到……”

“你认识我?”我打断她,声音冷静得自己都惊讶。

苏雨晴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林峰给我看过照片,你们一家三口,在海边的那张。”

我盯着她。她的指甲是淡粉色的,做了精致的美甲。她挎着的包是当季新款,我上周在杂志上见过,价格能顶我三个月工资。她全身上下,都写着“被宠爱”三个字。

“真巧。”我说,把没点的烟放回烟盒,“在这种地方遇到。”

“是啊,我刚从B市见客户回来。”苏雨晴捋了捋头发,这个动作和林峰紧张时一模一样,“你呢?带孩子出来玩?”

“透气。”我简短回答,看向洗手间方向。晓宇还没出来。

“那个……”苏雨晴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家长会的事情,我听说了。林峰他……很着急找你。”

我猛地看向她:“他联系你了?”

苏雨晴点点头,眼神闪烁:“他怕你出事,让我如果看到你,帮忙劝劝。他说都是误会,回家好好谈。”

误会。

我几乎要笑出声。整夜停留在单身女人的公寓,是误会。三年的隐瞒和欺骗,是误会。在儿子作文里扮演超人,实际是别人床上的英雄,也是误会。

“苏**,”我向前一步,压低声音,“你睡我丈夫的时候,也是误会吗?”

苏雨晴的脸瞬间煞白,后退了半步:“沈薇,你……你说话别这么难听。我和林峰是……”

“是什么?”我逼问,三年的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真爱?他是不是告诉你,我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告诉你我不理解他,不支持他的事业?告诉你,他只剩下责任,早就没有感情?”

苏雨晴的嘴唇颤抖,没回答,但眼神已经承认了一切。

“老套的台词。”我冷笑,“下次让他换一套,比如‘我妻子有病,我不能离开她’,或者‘等孩子再大一点’,更动听些。”

“你根本不懂他!”苏雨晴突然抬高声音,眼里有了泪光,“你知道他压力多大吗?你知道他每天回家面对的是什么吗?一个只会抱怨、猜疑、查他手机的妻子!一个没有温度的家!”

每个字都像刀子,精准地扎进我最深的恐惧里。

是,这三年来,我变得多疑、焦虑、易怒。我查他手机,闻他衣服,在他晚归时一遍遍打电话。我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女人。

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

“所以你就给他一个有温度的家?”我问,声音开始发抖,“用我的丈夫,给我的儿子当爸爸?”

“晓宇……”苏雨晴的眼神软了一瞬,“他很爱晓宇,他……”

“妈妈?”

晓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猛地转身,看见他站在洗手间门口,小脸苍白,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看我,又看看苏雨晴。

他听到了多少?

“晓宇,过来。”我伸手,努力让声音平稳。

晓宇走过来,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冰。

“阿姨好。”他小声对苏雨晴说,礼貌而疏离。

苏雨晴的表情复杂极了,有尴尬,有愧疚,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你好,晓宇。”

“妈妈,这是谁?”晓宇抬头问我。

我该怎么回答?这是破坏我们家庭的女人?这是你爸爸整夜不归的原因?这是让超人从作文里摔进泥泞的现实?

“爸爸的朋友。”我最终说,每个字都咬着牙。

苏雨晴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神更愧疚了。“对,我是你爸爸的……朋友。我们在工作上认识的。”

“哦。”晓宇应了一声,不再看她,只是拽拽我的手,“妈妈,我饿了。”

“好,我们去吃东西。”我牵紧他,转身要走。

“沈薇,”苏雨晴在身后叫我,“林峰真的很担心你。回家吧,好好谈谈。为了孩子。”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苏**,”我说,“你知道超人为什么穿紧身衣吗?”

“什么?”

“因为坏人随时会出现,”我慢慢转身,看着她的眼睛,“他要时刻准备好战斗。”

苏雨晴愣住了。

“而我,”我继续说,“已经准备了三年。”

说完,我牵着晓宇离开,不再回头。

服务区的餐厅里,我给晓宇点了份儿童套餐。他小口吃着薯条,一直不说话。

“晓宇,”我轻声问,“刚才那个阿姨……”

“她是爸爸的女朋友吗?”晓宇突然问,眼睛盯着番茄酱,不看我。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小杰的爸爸也有女朋友。”晓宇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太平静了,“小杰说,他爸爸和妈妈离婚了,因为爸爸找到了更漂亮的阿姨。”

“晓宇……”

“妈妈,你和爸爸也会离婚吗?”他终于抬起头,眼圈红了,但没哭,“像小杰的爸爸妈妈那样?”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很用力。“不管我和你爸爸怎么样,妈妈永远爱你,永远不会离开你。”

“那爸爸呢?”他问,眼泪终于掉下来,“爸爸也会永远爱我吗?还是他会去爱那个阿姨,和那个阿姨生新的小孩?”

我的心碎了一地。

我把晓宇搂进怀里,紧紧抱着。“爸爸也爱你,非常非常爱。这不会变。”

“那他为什么要和那个阿姨在一起?”晓宇的声音闷在我怀里,“是我做错什么了吗?是我成绩不够好?还是我不够听话?”

“不,不,晓宇,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我捧起他的脸,逼他看着我的眼睛,“是爸爸错了,是大人的问题,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明白吗?”

他似懂非懂地点头,眼泪不停地流。

我的手机震动起来,在桌上嗡嗡作响。屏幕亮起,是林峰的短信:

“接电话,我们谈谈。别伤害自己,也别伤害晓宇。”

伤害。

到底是谁在伤害谁?

我关掉手机,专心陪晓宇吃完这顿饭。饭后,我们在服务区的小超市逛了逛,买了些水和零食。晓宇选了包彩虹糖,握在手里一直没拆。

重新上路时,天已经暗了。我打开导航,输入了一个地址——三百公里外,沿海的一个小城。那里有我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几年前就让我去玩,我一直没时间。

现在,我有的是时间了。

车子再次驶上高速,夜色渐渐浓重。晓宇在后座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包彩虹糖。我打开收音机,调到交通广播,让声音填满寂静的车厢。

“现在播报一则紧急寻人启事,”广播里突然传来女主播清晰的声音,“林晓宇,男,八岁,今早穿着蓝白相间校服,于阳光小学附近走失。其母沈薇,三十五岁,可能驾驶一辆灰色大众,车牌号……”

我猛地关掉广播。

手脚冰凉。

寻人启事。他居然报了警,说孩子走失。

手机在包里震动,这次是陌生号码。我盯着屏幕,直到它停止。几秒后,再次响起。

他真的要这样逼我?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没说话。

“沈薇?”是林峰的声音,沙哑焦急,“你在哪?晓宇呢?你知不知道我快疯了!”

“疯的是你。”我冷冷地说,“报警?说我带走晓宇失踪?林峰,我是他母亲,我不是绑匪。”

“那你就回家!”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有什么事我们当面说,你带着孩子乱跑什么?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担心?”我笑出声,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下来,“你这三年的演技越来越好了,林峰。白天扮演好丈夫好父亲,晚上睡在别人床上,现在还能演出焦急寻子的好爸爸。你应该去当演员,肯定能拿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薇,我承认,我和苏雨晴……但我没想过离开你们。你是我妻子,晓宇是我儿子,这永远不会变。”

“所以呢?我应该感恩戴德?谢谢你施舍给我一个妻子的名分,同时分享我的丈夫?”

“不是这样……”他声音低下去,“我和她……已经断了。真的,我保证,再也不见了。你回家,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太熟悉了。

这套说辞,这三年来,我听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发现蛛丝马迹,每一次摊牌,每一次他发誓会改。

然后下一次,继续。

“林峰,”我轻声说,看着前方无尽的高速公路,“你还记得我们结婚时,你发的誓吗?”

他不说话。

“无论健康疾病,贫穷富有,都会忠诚,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我慢慢重复,“死亡还没来,你的忠诚已经死了。”

“沈薇,求你了……”

“我也求过你。”我打断他,“很多次,很多次。我求你看看我,看看这个家。我甚至去看心理医生,因为我觉得一定是我哪里不好,你才会去找别人。”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都是我……”

“对,是你的错。”我平静地说,“所以现在,承担后果吧。”

“你要怎样?离婚吗?”他的声音突然冷下来,“沈薇,你想清楚。离婚了,晓宇怎么办?单亲家庭?你一个人养他?你工作都辞了三年了,拿什么养他?”

这才是真正的林峰。当温柔哀求无效,就开始威胁。

“我会有办法的。”我说。

“什么办法?靠你那些插画**?一个月三五千,够付房租还是够晓宇上学?”他冷笑,“沈薇,现实点。回家,我们好好过,以前的事翻篇。我保证,不会再犯。”

“你的保证,不值钱了。”

“那晓宇呢?你要让他没有爸爸?”

“一个有爸爸的家,和一个充满谎言的家,你觉得哪个更糟?”

“沈薇!”

“林峰,”我深吸一口气,“我会找律师联系你。在那之前,别找我,也别报警。否则,我不介意让更多人知道,锦绣花园7栋1202室的详细故事。”

我挂断电话,关机,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像逃离,也像奔赴。

后座传来窸窣声,晓宇醒了。他坐起身,小声问:“妈妈,是爸爸吗?”

“嗯。”

“爸爸生气了吗?”

“有点。”

晓宇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妈妈,我想回家。”

我的心揪紧了。“晓宇,我们现在……”

“我想回我们自己的家。”他声音带了哭腔,“我想我的房间,想我的小熊,想爸爸……”

我没说话,只是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夜色中,他的脸在路灯偶尔的光照下一明一暗,满是泪痕。

“妈妈,”他哽咽着问,“我们还能回家吗?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像以前一样。

哪个以前?是他还相信爸爸是超人的以前?还是我不知道真相,傻傻幸福的以前?

那些以前,都回不去了。

“睡吧,晓宇。”我轻声说,“睡醒就到了。”

他没再说话,重新躺下,背对着我。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在压抑地哭泣。

我握紧方向盘,指甲陷进掌心,很疼,但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导航显示,还有两百公里。

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