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在作文里写,我的爸爸是超人第3章

小说:儿子在作文里写,我的爸爸是超人 作者:我是大神噢 更新时间:2026-01-12

凌晨三点,我驶出高速,进入这座陌生的沿海小城。

街道安静得只剩海浪声,咸腥的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两公里,但我关了它,凭着记忆在空荡的街道上行驶。

晓宇在后座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小声呓语。我透过后视镜看他,那张酷似林峰的小脸上眉头紧锁,像是在梦里也在挣扎。

拐过几个弯,车子驶入一片老小区。路灯昏黄,照出墙皮剥落的建筑。我停在一栋六层楼前,熄了火。

到了。

**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连续驾驶五小时的疲惫终于涌上来,但更累的是心。家长会的投影,苏雨晴的脸,林峰的威胁,晓宇的眼泪——这些画面在脑海里轮番上演,不肯停歇。

手机在包里,一直关机。我不敢开,怕看到更多林峰的消息,怕听到他或哀求或威胁的声音。更怕看到警方的来电。

但现在必须开了。至少要让陈静知道我到了。

陈静,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毕业后她回到这座海边小城开了家民宿。这些年我们联系不多,但每次通话,她最后总会说:“薇薇,什么时候来我这里住段时间?面朝大海,治愈一切。”

现在,我真的来了。带着破碎的婚姻,和一个破碎的孩子。

我开机,瞬间涌入十几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提示。大部分是林峰,还有几条来自陌生号码,可能是警方。我直接划掉,找到陈静的微信。

“我到了,在你小区楼下。”

几乎是秒回:“我下来接你!”

几分钟后,楼道门打开,一个穿着睡衣裹着外套的身影跑出来。陈静的长发乱糟糟地绑在脑后,素颜的脸上写满担忧。

“薇薇!”她冲过来,在我下车时紧紧抱住我,“你没事吧?晓宇呢?”

“睡着了。”我声音沙哑,“静,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

“说什么傻话!”她打断我,眼眶红了,“房间早就准备好了,一直给你留着。来,我帮你拿行李。”

其实没什么行李,只有一个随身背包,里面装着我和晓宇的证件、一点现金,还有那个装着所有证据的U盘。其他的,什么都没带。离开家时,我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陈静轻轻打开后车门,看见蜷缩在座椅上的晓宇,表情更心疼了。“可怜的孩子……来,阿姨抱你上去。”

“我来吧。”我说,解开儿童座椅的安全带,小心地把晓宇抱出来。他比想象中轻,八岁的男孩,在我怀里轻得像片羽毛。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我,又安心地闭上,小手环住我的脖子。

“妈妈……”

“睡吧,我们到了。”

陈静住在顶楼,带一个大露台。房子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到处都是绿植和手作装饰。她把我领到一间朝南的卧室,大床铺着干净的蓝色床单,窗帘是海浪图案。

“专门为你们准备的。”陈静轻声说,“浴室在走廊尽头,毛巾都是新的。饿不饿?我煮点面?”

“不用,你快去睡吧。”我把晓宇轻轻放在床上,脱掉他的鞋袜和外衣。他翻了个身,抱着枕头继续睡。

陈静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有事随时叫我,我就在隔壁。”

“谢谢,静。真的。”

她摇摇头,关上门离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晓宇的睡颜,很久。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这张脸,有林峰的眼睛,我的鼻子,我们两个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成为这个小小的、脆弱的人。

我曾经多么爱这个事实——我们共同创造了一个生命。现在却觉得讽刺:最深的联结,成了最痛的伤口。

我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远处,海在夜色中泛着微光,潮声一阵一阵,像叹息,也像召唤。

手机又震动了。还是林峰。我盯着屏幕,直到它暗下去。然后是短信:

“接电话,我们谈谈。别逼我采取法律手段。”

法律手段。

我冷笑。他大概忘了,三年前,是他求我辞去工作,专心照顾家庭。他说“我养你”,说“你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于是我放弃了上升期的事业,成了全职妈妈,社交圈越来越小,世界只剩他和晓宇。

现在,这成了他攻击我的武器。

手机又亮,这次是微信视频请求。我挂断。他又发。再挂断。如此反复五次,他终于放弃,发来一段语音。

我犹豫了几秒,点开。

“沈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是真哭还是演戏,我已经分不清,“求求你,带晓宇回来。我不能没有你们。苏雨晴那边我已经彻底断了,我发誓,再也不会联系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好吗?”

我没有回复,只是打开手机录音,播放了下一段。

是苏雨晴的声音,来自半年前的一次录音。那天林峰说加班,我鬼使神差地在他车里放了录音笔。

“……峰,你什么时候能离婚?我不想再这样偷偷摸摸了。”

“再等等,雨晴。晓宇还小,需要完整的家庭。”

“那我呢?我就不需要你完整的爱吗?”

“你当然有,我现在整个人整颗心都是你的。但离婚需要时间,沈薇她……精神状态不太好,我不能**她。”

“借口!你就是舍不得!舍不得你的家,你的儿子,你的名声!”

“别这么说,我爱你,你知道的……”

我关掉录音,删除林峰的语音。这些对话,我听过无数遍,每次听,心就更死一分。

但还不够死,不然不会痛。

窗外的天边开始泛白,海平线处透出浅金色的光。我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十七分。离家长会过去十二小时,离我撕开真相,十二小时。

这十二小时,漫长如一生。

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我转身,看见晓宇坐起来了,揉着眼睛,茫然地环顾四周。

“妈妈,这是哪里?”

“陈静阿姨家,记得吗?妈妈的好朋友。”

他点点头,爬下床,走到我身边,也看向窗外。“是海吗?”

“嗯。天亮了,我们去看海,好不好?”

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爸爸会来吗?”

“不会。”我蹲下来,和他平视,“只有妈妈和你,就我们两个人,看海,捡贝壳,像以前一样。”

“以前……”他小声重复,眼圈又红了,“以前都是我们三个人一起。”

我抱紧他,说不出话。

是的,以前。以前我们每年夏天都去海边,林峰把晓宇扛在肩上冲浪,我在沙滩上拍照,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永远不会分开。

那些记忆,现在都成了毒药,甜蜜的毒药。

“妈妈,”晓宇靠在我肩上,声音闷闷的,“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不是。”我立刻否认,捧起他的脸,“爸爸要你,永远都要你。只是……只是爸爸妈妈之间,出了问题。”

“因为那个阿姨吗?”

“……嗯。”

“那爸爸是更爱那个阿姨,还是更爱我们?”

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进心脏。

“爸爸爱你,非常非常爱你。”我选择性地回答,“这点永远不会变。”

“那你呢?”他问,眼睛盯着我,“你还爱爸爸吗?”

我怔住了。

还爱吗?那个曾经在雨中跑三条街给我买红糖姜茶的人?那个在产房里握着我的手说“辛苦了老婆”的人?那个把晓宇第一次走路的视频看了一百遍,哭得像孩子的人?

还爱吗?那个对我撒谎三年的人?那个在别人床上说爱我的人?那个用我的牺牲和付出,反过来威胁我的人?

“妈妈不知道。”我最终诚实地说,“妈妈现在……很乱,很痛。等不痛了,也许就知道了。”

晓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摸摸我的脸。“妈妈不痛,晓晓给你呼呼。”

他鼓起小嘴,轻轻往我脸颊上吹气。这是小时候他摔倒时,我对他做的动作。现在,他在用我教他的方式,试图治愈我。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宝贝,”我抱住他,泣不成声,“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不哭。”他轻轻拍我的背,像个小大人,“晓晓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我们在晨光中拥抱,很久。直到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薇薇?晓宇?醒了吗?”陈静的声音。

我擦干眼泪,整理情绪。“醒了,进来吧。”

陈静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牛奶、面包和煎蛋。“我猜你们饿了,简单做了点。”

“谢谢阿姨。”晓宇小声说,他已经恢复了礼貌,但眼睛还红着。

“不客气呀,小帅哥。”陈静摸摸他的头,把托盘放在小桌上,然后看向我,眼神询问。

“我们想去看海。”我说。

陈静点点头。“好,吃完早餐,我带你们去个地方,人少,景美。”

吃完早餐,天已大亮。陈静开车带我们穿过小城,沿着海岸线行驶。早晨的海很平静,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金子。

“就是这里。”陈静把车停在一条小路尽头,“前面步行五分钟,有个小海湾,本地人才知道,游客很少来。”

我们下了车,沿着石阶往下走。晓宇走在前面,好奇地左顾右盼。陈静放慢脚步,和我并肩。

“他报警了。”她压低声音,“早上六点,有警察打电话到民宿,问你有没有来。我说没有,但我觉得他们可能会查高速监控。”

“我知道。”我平静地说,“他急了。”

“薇薇,你到底怎么打算的?”陈静担忧地看着我,“躲不是办法,总要面对。”

“我知道。我只是……需要时间。”我望着前方,晓宇正蹲在沙滩上捡贝壳,“需要想清楚,该怎么保护晓宇,也保护自己。”

陈静握住我的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房间你随便住,住多久都行。还有……”她犹豫了一下,“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

“大概两个月前,林峰给我打过电话。”陈静说,观察着我的表情,“他问我,你有没有联系过我,说你最近情绪不稳定,可能有抑郁倾向,他担心你。”

我的心一沉。“你怎么说?”

“我说很久没联系了。但我觉得奇怪,因为你从来没跟我说过情绪有问题。所以后来我主动给你发消息,但你回复都很正常,我就没多想。”她停顿,“现在回想,他可能是在铺垫。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或者带着晓宇消失,他可以对外说,你精神状态不好,是离家出走。”

我手脚冰凉。

是,这像是林峰会做的事。永远占据道德高地,永远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或拯救者。超人不会错,错的一定是别人。

“谢谢告诉我。”我握紧她的手,“这很重要。”

“还有……”陈静更犹豫了,“苏雨晴,我认识她。”

我猛地转头:“什么?”

“不算熟,但知道这个人。”陈静压低声音,“她不是本地人,但经常来这里写生。在文艺圈有点名气,接一些商业插画的活儿。大概……一年前吧,我在一个艺术市集见过她,当时她和一个男人一起,很亲密。现在想来,可能就是林峰。”

一年前。比我想象的还早。

“她在这里有房子?”

“租的,一个海景公寓,短租。”陈静说,“我朋友是中介,有次聊天提到,说有个年轻女人租了半年,但不常来,偶尔周末出现,每次都有不同的男人陪着。”

不同的男人。

我停下脚步,看着远处正朝我们挥手,举着一个大海螺的晓宇,努力维持平静。“你是说,她不止林峰一个?”

“我不确定,只是听说。”陈静小心翼翼地说,“但薇薇,如果这是真的,那林峰他……可能不是你想象中那样,为了真爱出轨。他可能只是……”

“只是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只是她众多情人中的一个?”

陈静没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这三年来,我痛苦、自责、怀疑自己不够好,结果我的丈夫,可能只是别人池塘里的一条鱼。

不,不是可能。录音里,苏雨晴逼他离婚的语气,不像是玩玩而已。她是认真的,至少对林峰是认真的。

但林峰呢?他是认真的,还是也只是玩玩?

“妈妈!阿姨!看这个!”晓宇跑过来,小脸兴奋地泛红,手里捧着那个大海螺,“里面有声音!你们听!”

他把海螺凑到我耳边。我弯腰,假装倾听。

“听到了吗?是海的声音!”晓宇眼睛亮晶晶的。

“听到了。”我微笑,“是大海在唱歌。”

陈静也凑过来听,然后夸张地瞪大眼睛:“哇,晓宇好厉害,找到会唱歌的海螺!”

晓宇开心地笑起来,这是从昨天到现在,我第一次见他真正地笑。那一刻,我下定决心。

无论多难,无论多痛,我都要保护这个笑容。

“晓宇,”我说,“妈妈跟你玩个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

“探险游戏。”我指着远处的礁石,“我们比赛,看谁先找到最特别的贝壳。但是有个规则——”

“什么规则?”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用手机,不看时间,就像鲁滨逊漂流记一样,在孤岛上生活。只有你和我,还有大海。”

晓宇眼睛更亮了:“真的吗?像探险家一样?”

“对。但探险家都要有秘密基地,对不对?所以,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爸爸。能遵守吗?”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爸爸也不能知道吗?”

“不能。这是我和你的秘密。”我伸出小指,“拉钩?”

他看着我,然后伸出小指,勾住我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陈静在一旁看着,眼神复杂,但没说话。

我们在海滩上待了一上午。晓宇捡了满满一桶贝壳,我陪他堆沙堡,踏浪,像回到他还是个小宝宝的时候,世界只有彼此。

中午回到民宿,陈静做了海鲜面。晓宇吃了很多,然后开始打哈欠。我哄他午睡,等他睡着后,回到客厅。

陈静在等我,茶几上放着两杯茶。

“你打算怎么办?”她直截了当地问。

我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暖手。“林峰报警,是想逼我回去,或者,为可能的离婚诉讼做准备——证明我不适合抚养孩子。”

“那你……”

“我需要证据。”我看着她,“苏雨晴在这里租的房子,能查到地址吗?”

陈静犹豫了一下,点头。“可以,我问问朋友。但薇薇,你想做什么?找她对质?那可能……”

“不。”我打断她,“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所有的真相。”

“知道了又怎样?更痛苦而已。”

“但不知道,我会一直困在想象里。”我低头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想象他们多相爱,想象我多失败。真相再痛,痛完了,才能往前走。”

陈静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好吧,我帮你问。但答应我,别做傻事。”

“我答应。”

她起身去阳台打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向窗外的大海。阳光正好,海面波光粼粼,美得不真实。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短信。陌生号码:

“沈女士,我们是市公安局,关于您儿子林晓宇的失踪报案,请尽快联系我们。重复,这很重要。”

我没有回复,只是删除短信,关机。

然后,从背包深处,拿出那个小小的U盘,**陈静的电脑。

里面有三个文件夹:录音、照片、文件。

录音文件夹里,有十七段录音,从三年前的第一段,到上周的最后一段。照片文件夹里,四十三张照片,有苏雨晴,有林峰的车停在锦绣花园地下车库,有他们一起进出餐厅的背影。文件文件夹里,是银行流水、开房记录、通话清单,我花了两年时间,一点一点收集的。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像个侦探,追踪丈夫的出轨证据,同时在他面前扮演贤妻良母。

超人飞出去拯救世界,妻子在家里构建监狱。

我点开最新的文件——一份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不是林峰的手机,是苏雨晴的。我雇了人,在她手机里装了木马,同步了三个月。

最后一条,是昨天下午,家长会后:

“她知道了。公开了。我完了。”

林峰的回复:“稳住。我会处理。”

然后是苏雨晴:“你怎么处理?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小三了!我的工作,我的名声,全完了!”

“我会补偿你。等我安抚好她,我们就公开。”

“公开什么?公开你是我男朋友?林峰,三年了,我等了三年!”

“再给我一点时间。为了晓宇。”

“晓宇晓宇,你心里只有你儿子!我呢?我算什么?”

对话在这里中断。不是没继续,是林峰打了电话过去。

我关掉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陈静打完电话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问到了。海悦公寓,1806室。但她现在不在,上周退租了。”

“退租了?”

“嗯。我朋友说,租期本来还有一个月,但她突然说要退,违约金照付,很急的样子。”陈静犹豫了一下,“薇薇,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也……”

“也在躲?”我睁开眼睛,“因为家长会的事曝光了,她怕了。”

陈静点头。“如果她真是那种……游走于多个男人之间的女人,名声很重要。你这一闹,她在本地可能待不下去了。”

我沉默。这应该让我感到快意,但并没有。我只觉得疲惫,深深的疲惫。三个人的纠缠,三个人的痛苦,到底为了什么?

“还有一件事。”陈静在我身边坐下,声音很轻,“我朋友说,她退租时,是一个男人来帮忙搬东西的。不是林峰。”

我转头看她。

“朋友拍了张照片,不太清楚,但能看出是个年轻男人,戴眼镜,开黑色SUV。”陈静把手机递给我。

照片确实模糊,只能看到男人的侧影,在公寓楼下搬纸箱。但那个身形,那个侧脸轮廓……

我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深呼吸。

“薇薇?”

“我认识他。”我说,声音在发抖,“林峰的助理,张明。”

空气凝固了。

陈静也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助理?帮老板的情人搬家?”

“或者,”我转过头,看着她,“不只是助理。”

陈静倒抽一口冷气。“你是说……”

“我不知道。”我打断她,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愿承认。

林峰的公司,是四年前开始做大的。那之前,我们还算势均力敌。我辞职后,他全情投入事业,应酬越来越多,回家越来越晚。张明是两年前来的,能干,机灵,很快就成了林峰的左膀右臂。

我也曾怀疑过,那么年轻英俊的助理,整天跟在已婚老板身边。但林峰说我想多了,说张明有女朋友,说现在年轻人能干的不多,他好不容易培养一个。

我相信了。或者说,我选择了相信。

因为如果连这个都要怀疑,我的婚姻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薇薇,”陈静握住我冰凉的手,“你还好吗?”

“不好。”我诚实地说,“一点也不好。”

但奇怪的是,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我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突然松了。

就像一直在一间黑屋子里摸索,终于摸到了墙壁。墙是冰冷的,硬的,但它存在,它定义了这个空间的边界。

现在,我知道了这间屋子的大小,知道了里面有什么。

剩下的,就是决定,是继续待在里面,还是破墙而出。

“妈妈?”

晓宇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怀里抱着陈静给他的海豚玩偶。“我醒了。”

我立刻换上笑容,转身抱起他。“睡得好吗?”

“嗯。”他趴在我肩上,小声说,“我梦见爸爸了。爸爸在海里游泳,我喊他,但他听不见,一直往深海游……”

我抱紧他。“梦是反的,爸爸不会去深海的。”

“真的吗?”

“真的。”我说,看着窗外那片无垠的蓝色,“因为深海很冷,很黑。爸爸怕黑,记得吗?”

晓宇点点头,又在我肩上趴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妈妈,下午还能去海边吗?我想用贝壳做项链,送给你。”

“当然可以。”我亲亲他的额头,“做全世界最漂亮的贝壳项链。”

陈静看着我们,眼眶又红了,但笑着:“我也去,我帮晓宇找最亮的贝壳!”

下午,我们又去了海滩。这次,我带了画本和彩铅。晓宇在堆沙堡,我坐在沙滩上画画。

画海,画天,画晓宇低头找贝壳的侧影。

画着画着,笔尖不自觉勾勒出另一个轮廓——林峰的背影,站在海边,望向远方。

我曾经多么爱画他。恋爱时,我画满了整个素描本,他的笑,他的睡颜,他皱眉思考的样子。结婚后,渐渐画得少了。有了晓宇,画的全是孩子。

上一次画他,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他生日,我偷偷画了张全家福,装裱起来送他。他当时抱着我说,这是最好的礼物。

后来,那张画被他放在书房,和我们的结婚照并排。

后来,书房成了他加班的地方,成了他“拯救世界”前的更衣室。

后来,画上落了灰,我也没再进去过。

“妈妈,你看!”晓宇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条用细绳串起的贝壳项链,五颜六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好漂亮!”我由衷赞叹。

“给妈妈戴上!”他踮起脚,我把头低下,让他把项链戴在我脖子上。贝壳贴着皮肤,凉凉的。

“妈妈戴着真好看!”晓宇拍手笑。

“谢谢宝贝。”我抱住他,闻着他身上阳光和海风的味道。

那一刻,我做了决定。

不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