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这是一间中式风格浓郁的房间，红木书架顶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古籍和商业文件。傅老爷子在宽大的书桌后坐下，傅承泽的父母——傅振华和宋雅琴坐在一侧沙发上，表情严肃。
叶清婉和林叙白坐在另一侧，而我被傅承泽拉着，坐在了书房中央的两把扶手椅上，正对着傅老爷子。
“坐。”傅老爷子抬手，示意我们都坐下。
管家端来茶，轻轻放在每个人面前，然后无声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我们七个人，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
“苏晚。”傅老爷子率先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今天请你来，有几件事要说清楚。”
我坐直身体：“您请说。”
“第一，你和承泽的婚姻，傅家事先不知情，于礼不合。”傅老爷子端起茶杯，没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浮叶，“但既然已经领证，木已成舟，傅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
这话听起来是让步，实则是铺垫。
“第二，傅家的媳妇，有傅家的规矩。”他继续说，目光锐利如刀，“你的家世、工作、背景，和傅家差距太大。这不是你的错，但这是现实。”
傅承泽开口：“爷爷......”
“我还没说完。”傅老爷子打断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边，“这是一份婚前协议补充条款。苏晚，你看看，没意见的话，签了它。”
傅承泽的母亲宋雅琴适时开口，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苏**，别误会，这不是针对你。傅家的产业太大，涉及太多人的利益，有些规矩，是为了保护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我看向那份文件，又看向傅承泽。
他眉头紧锁，伸手拿过文件，快速翻阅。越看，脸色越沉。
“爷爷，这些条款太过分了。”他放下文件，声音冷硬，“苏晚是我的妻子，不是商业伙伴。”
“正是因为是妻子，才更需要明确。”傅老爷子寸步不让，“第一条，婚姻存续期间，苏晚不得插手盛天集团任何事务，不得进入管理层，不得持有股份。”
叶清婉轻轻“啊”了一声，像是意外，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快意。
“第二条，”傅老爷子继续说，“如果三年内没有子嗣，婚姻自动解除，苏晚可获得一千万补偿。如果有子嗣，离婚时可获得五千万，但孩子必须归傅家抚养。”
我的手指收紧。
“第三条，”傅老爷子的声音毫无感情，“苏晚的母亲不得入住傅家任何房产，不得参与傅家任何家族活动。傅家会提供最好的医疗和养老，但必须保持距离。”
“第四条，苏晚需要辞去现在的工作，进入傅家安排的礼仪、社交、商业课程学习，为期一年，考核通过后才能正式以傅太太身份出席活动。”
“第五条......”
“够了。”傅承泽站起身，把文件扔回桌上，“爷爷，我不会让苏晚签这种东西。”
“承泽！”傅振华呵斥，“怎么跟你爷爷说话的！”
“爸，这是侮辱。”傅承泽寸步不让，“苏晚是我的妻子，不是签卖身契的佣人。”
“妻子？”傅老爷子冷笑，“你们才认识多久？三个月！你以为婚姻是儿戏？没有这些条款保障，万一她是冲着傅家的钱来的呢？”
这话说得直白又伤人。
叶清婉适时开口，声音轻柔：“傅爷爷，您别生气。承泽也是一时情急，他重感情，您是知道的。”
她在暗示傅承泽是被感情冲昏了头。
林叙白也温声劝道：“傅老，协议确实有些严苛。不过傅家家大业大，有些顾虑也是人之常情。不如各退一步？”
他在扮演理性中立的好人。
我坐在椅子上，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
傅老爷子在施压，傅承泽在反抗，父母在观望，叶清婉在煽风点火，林叙白在刷好感。
而我，是这场戏的中心，却最没有说话权。
按照未来热搜的预告，接下来傅承泽会因为压力暂时沉默，我会在屈辱中拒绝签署，叶清婉会“好心”劝我，傅老爷子会大怒，场面会很难看。
但我知道，三分钟后，会有一个电话打进来。
那个电话，是我的机会。
“苏晚，你怎么说？”傅老爷子把问题抛给我。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傅老先生，这些条款，我可以签。”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傅承泽猛地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叶清婉惊讶地捂住嘴。
林叙白挑眉。
傅老爷子眯起眼睛：“哦？”
“但是，”我继续说，声音平稳，“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傅老爷子的手指敲着桌面。
“第一，条款中的‘不得插手盛天事务’，范围需要明确。如果指的是不参与管理层决策，我同意。但如果包括不能了解盛天业务、不能为承泽提供任何建议，那我不同意。我是他的妻子，不是摆设。”
傅承泽的眼神变了。
“第二，子嗣问题。”我深吸一口气，“孩子是夫妻共同的决定，不是交易筹码。如果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生育，那是我和承泽需要共同面对的问题，不应该成为婚姻解除的强制条款。这一条，必须删除。”
宋雅琴皱眉：“苏**，这是为了傅家的传承......”
“傅家的传承，不应该建立在女人的子宫上。”我平静地打断她，“而且，如果婚姻的维系只能靠孩子，那这段婚姻本身就有问题，不是吗？”
宋雅琴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第三，”我看向傅老爷子，“关于我母亲。她身体不好，需要照顾，我可以不让她住进傅家，但必须允许我随时探望，傅家提供的医疗和养老，我感激，但不能以‘保持距离’为前提。我是她女儿，这是最基本的孝道。”
书房里一片寂静。
我提出的三个条件，每一个都在挑战傅家的权威，但每一个，都合情合理。
傅老爷子盯着我，很久没说话。
叶清婉轻声开口：“苏**，你别误会，傅爷爷也是为了你好。这些规矩虽然严格，但能保护你，也能保护承泽......”
“叶**。”我转向她，微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是我和承泽的婚姻，保护我们的方式，应该由我们自己决定，你说对吗？”
叶清婉被噎住了。
林叙白适时打圆场：“苏**说得有道理。傅老，既然苏**愿意签协议，只是在细节上有些想法，不如大家再商量商量？毕竟，家和万事兴。”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赞同了我，又给傅老爷子递了台阶。
傅老爷子正要开口，突然，书桌上的座机响了。
**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傅老爷子皱眉，看了眼来电显示，表情微变。他拿起听筒：“喂？”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傅老爷子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什么时候的事？”
“确定吗？”
“好，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我。
不，不止是我，还有傅承泽。
“承泽，”傅老爷子缓缓开口，“你上个月在谈的那个海外并购案，成了。”
傅承泽一愣：“成了？可是对方昨天还说要再考虑......”
“刚签的合同，三个亿的并购案，盛天占股51%。”傅老爷子说，目光转向我，“对方负责人说，是因为看好盛天未来的战略方向，特别是......傅太太提出的那个线上线下融合的建议。”
“什么？”傅承泽猛地转头看我。
我也愣住了。
我？建议？什么建议？
“苏晚，你认识Garcia集团的亚太区总裁？”傅承泽问我，眼神里满是震惊。
Garcia集团，那个并购案的对象，欧洲老牌企业。
“我......”我大脑飞速运转，突然想起来，半个月前，傅承泽在书房看文件，我给他送咖啡时，随口问了一句这个案子。当时我看到文件上写的是传统零售企业转型困难，就随口说了句“可以试试线上线下融合，用新零售模式”，还举了几个国内成功的例子。
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我只是......随便说了几句。”我老实回答。
“随便说几句，就让对方改变了主意？”傅老爷子身体前倾，目光如炬，“Garcia的负责人说，他们做了调研，认为你的建议直击痛点，是未来方向。他们愿意签约，条件之一就是傅太太作为顾问，参与项目初期规划。”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叶清婉的脸色白了。
林叙白的笑容僵住了。
傅承泽看着我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爷爷，”傅承泽突然开口，声音里有压抑的激动，“那个并购案，我们谈了三个月，对方一直犹豫。苏晚的建议，我后来确实让团队做了方案，但还没来得及提交......”
“对方主动提了。”傅老爷子接话，手指摩挲着拐杖头，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扫视，“苏晚，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市场营销。”我说。
“在哪工作？”
“宏达贸易，行政岗。”我重复。
“行政......”傅老爷子沉吟，“屈才了。”
这三个字，重如千钧。
“那份协议，”傅老爷子突然说，把桌上的文件往旁边一推，“暂时搁置。苏晚，你明天去盛天报道，从市场部顾问做起。承泽，你安排。”
“爷爷？”傅承泽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