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年冲了进来,看到一地狼藉,眼睛瞬间红了。
“姜染!”他冲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把我顶在墙上。
“你找死!”
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我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力气大得仿佛真的想掐死我。
也好。
死在他手里,总比在那个冰冷的牢房里病死要好。
我放弃了挣扎,甚至还对着他笑了笑。
我的笑似乎**到了他,他手上的力气更大了。
“咳……咳咳……”我艰难地呼吸着,感觉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
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的时候,他忽然松开了手。
我瘫软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眼泪和口水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裴斯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厌恶。
“滚回你的房间,别让我再看见你。”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转身,小心翼翼地把那幅摔坏的婚纱照扶起来,好像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冷笑。
房间?我的房间在哪里?
一个佣人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指了指楼梯拐角处一个最小的房间,“太太……您的房间,在那边。”
那是个保姆间。
又小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窗外对着一堵墙。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破旧的衣柜。
这就是裴太太的房间。
我走进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身体一点点滑落。
我以为我已经够坚强了,可是在这一刻,所有的伪装都土崩瓦解。我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终于忍不住,无声地痛哭起来。
为什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爱他,有错吗?
哭到最后,我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只剩下干巴巴的抽噎。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我才想起来,我从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
我走出房间,别墅里静悄悄的。裴斯年不在,那些佣人也躲得远远的,没人敢靠近我。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各种高级食材,琳琅满目。
我拿出几个鸡蛋,一包挂面,给自己煮了一碗阳春面。
热气腾腾的面条下肚,我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在监狱里,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一顿带油水的饭。
我吃得很慢,很珍惜。
吃完面,我把碗洗干净,放回原处。
然后,我开始了这个家的“大扫除”。
我把所有许柔的东西,一件一件,从这个家里清理出去。她的衣服,她的化妆品,她的照片……所有带着她气息的东西,我全部打包,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佣人们看着,没人敢吭声。
当我把主卧里属于许柔的东西全部清空时,裴斯年回来了。
他看到堆在客厅里的那几大包东西,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在干什么?”
“打扫卫生。”我直起腰,看着他,“这个家太脏了,我帮它清理一下。”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眼神冷得像冰,“谁让你动她东西的?”
“我是裴太太,这个家的女主人。清理一些不属于这里的东西,需要经过谁的同意吗?”我毫不畏惧地回视他。
“姜染!”他咬牙切齒,“你别挑战我的底线。”
“你的底线?”我笑了,“你的底线不就是许柔吗?可惜啊,从我踏进这个家门开始,你的底线,就要一退再退了。”
我绕过他,走进主卧。
这是我第一次进这个房间。很大,很豪华,带着一个宽敞的衣帽间和一个能看星星的露台。
床上铺着灰色的床单,那是裴斯年喜欢的颜色。
我走过去,躺在上面,软得像陷进了云里。
“从今天起,我睡这里。”我对着门口的他宣布。
裴斯年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站在那里,像一尊即将爆发的火山。
“滚出去。”
“不。”我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除非你现在就杀了我。否则,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我们对峙着,像两只准备决一死战的困兽。
最终,他败下阵来。
他转身,“砰”地一声摔上门,走了。
我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很快就远去了。
我知道,他去找许柔了。去安慰他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心肝宝贝了。
也好。
这个战场,留给我一个人就够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浴室。巨大的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我脱掉身上那件廉价的衣服,打开花洒。热水冲刷着我的身体,也冲刷着那些肮脏的回忆。
我在里面待了很久,直到皮肤被烫得发红。
出来后,我走进那个巨大的衣帽间。里面一半挂着裴斯年的西装衬衫,另一半,空荡荡的。
我随手拿了一件他的白衬衫套在身上。很宽,很长,几乎能当裙子穿。衬衫上,还残留着他的味道。
我躺回那张大床上,闻着枕头上属于他的气息,一夜无眠。
这是我出狱的第一天。
我从地狱,爬到了另一个地狱。
但这一次,我不是来受苦的。
我是来讨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