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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一日,谢承娇正将最后几件贴身旧物收进小箱。
萧宴安推门进来,见她收拾东西,心头没来由一紧:
‘’你这是做什么?”
谢承娇动作未停,语气平淡无波:
“父亲感染风寒,我明日回丞相府探望。”
萧宴安紧绷的神色明显缓和下来:“岳父大人抱恙,是该回去尽孝。多带些药材补品,替我问候。你也......早些回来。”
谢承娇合上箱盖,最后一次看向他:“萧宴安,我再提醒你一次,务必当心任岁岁。”
萧宴安刚缓和的眉头再次拧紧:“谢承娇,你为何总要一次次针对岁岁?她性子柔弱,与世无争,到底哪里碍了你的眼?你就不能......”
“侯爷!侯爷!出大事了!”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慌慌张张冲进院子,声音带着惊惶,“北境边防的布防图......不见了!”
“什么?!”萧宴安脸色瞬间剧变,“立刻封锁侯府,给我一寸一寸地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侯府上下顿时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侍卫们如狼似虎,翻遍了每一个角落。
萧宴安脸色铁青地站在庭院中,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一个时辰后,侍卫匆匆而来,面色古怪,欲言又止:
“侯爷......找到了。是在......是在夫人偏殿窗外的花圃下挖出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谢承娇。
谢承娇愣在原地,脑中飞快闪过昨夜任岁岁鬼鬼祟祟在自己窗下徘徊的身影!
一股冰冷的怒火直冲头顶。
“不是我!”她看向萧宴安,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是任岁岁!我昨晚亲眼看见她在附近!是她偷了布防图,又栽赃给我!”
萧宴安的眼神里没有半分信任,只有彻底的厌恶。
“岁岁她连见到生人都要害怕,胆子比兔子还小,如何能偷进军机处,又将这脏物埋在你的窗外?”
“谢承娇,到了此刻你还要攀咬她?”
“偷盗边防重器,形同叛国。念在多年夫妻情分......我不将你送官。但家法难容。来人,取军棍!”
沉重的军棍握在了行刑护卫手中。萧宴安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棍棒挟着风声落下。
第一下,筋骨欲裂。
第二下,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她没有求饶,没有哭喊,只是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心已经死了,麻木到感受不到疼了。
意识最后一刻,她看到萧宴安决绝的背影,和任岁岁一闪而过的、带着得意的眼神。
......
再次醒来,已是次日午后。
阳光刺眼,背上的伤火烧火燎地疼,动一下都如同凌迟。
谢承娇换了身干净衣裳,被春桃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出了偏殿,
走出了这座困了她六年、耗尽了她所有热望的永安侯府。
马车并未驶向丞相府,而是径直出了城,朝着京郊的方向疾驰。
她算准了,今日是圣上结束微巡回京的日子。
圣上的车队仪仗缓缓而来时,谢承娇让车夫将马车横在了路中央。
侍卫厉声呵斥,她却恍若未闻,在道中跪下,捧出那卷明黄的圣旨。
“臣妇谢氏,有先帝所赐空白诏书一封,恳请陛下看一看,准许臣妇所请!”
......
消息传回永安侯府时,萧宴安正坐在任岁岁的床边,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
“岁岁,把药喝了,伤才好得快。”
就在这时,管家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面无人色,声音都变了调:
“侯爷!侯爷!不好了!夫人......夫人她拦了圣驾,拿出了先帝圣旨,当众请求与您和离!”
“什么!?”
萧宴安脸色一变,手猛地一抖。
药碗脱手坠落,滚烫的药汁泼在了任岁岁的手背上。
“啊!烫死我了!”
剧痛间的,任岁岁忘了自己是个“哑巴”,下意识惊呼出声。
满室死寂。
萧宴安还没从谢承娇拦圣驾和离的震惊中回过神,下一秒,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更为震惊地看向任岁岁。
“你、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