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没有立刻离开西厢房。他扯下床单，将裹着红布的古镜层层包裹，背在身后。那股寒意透过布料渗出来，像背着一块冰。
他先是在书房里仔细翻找。
书架上的书多是些四书五经和账本，落满灰尘。书桌抽屉里只有些废纸和干涸的墨块。看起来，这书房最后的主人走得匆忙，或者，根本没来得及收拾。
但林九的直觉告诉他，线索不在这里。系统提示“诅咒根源”，而镜子是“噬魂”，镜中那张痛苦的女人脸……这更像是一种怨念的附着。
他走出书房，在宅子里快速转了一圈。正厅、东厢、后院，除了积灰和破败，并无更多异常。最后，他停在了宅门内侧的门房处。
这里应该是看门人或仆役住的地方，比正房简陋得多，只剩一张破木板床和一个歪斜的柜子。林九的目光落在墙角——那里堆着一些杂物，半截破麻袋露在外面。
他走过去，用脚拨开麻袋。下面是一些旧报纸、碎瓷片，还有几本烂了封皮的线装书。林九蹲下身，忍着霉味翻捡。大部分东西毫无价值，直到他拿起一本最破的书。
这不是书，是一本私人札记。纸张泛黄脆硬，字迹潦草。
前面几页记着些日常开销，某年某月买米多少钱，扯布多少钱。翻到中间，笔迹忽然变得激动而凌乱。
“……三月十七，晴。老爷从津门回来，带回一面铜镜，说是前清贝勒府流出来的好东西，赏给了三姨娘。三姨娘欢喜得紧，日日对镜梳妆。”
“四月末，老爷生意不顺，脾气愈发暴躁。三姨娘也常独自对镜垂泪，人消瘦不少。”
“五月初八，夜。我起夜，见西厢书房有光，似有人影……不敢近看。”
“五月二十，阴。宅里气氛古怪。听闻老爷疑心三姨娘与账房先生有染……恐生事端。”
“六月初二，大雨。出大事了！老爷暴毙！三姨娘……三姨娘也悬梁了！就在西厢书房！镜、镜子……那镜子就挂在书房墙上，正对着……我不敢说，不敢想！宅子要散了！”
札记到此戛然而止，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林九合上札记，心头了然。镜中女脸，多半就是那位“三姨娘”。情杀？冤死？怨魂附镜？
但“诅咒根源”恐怕不止于此。系统提示需要“查明根源”并“净化”，若只是怨魂，破除方法相对简单，但这镜子被评定为“丁级诡物”，且有“噬魂”特性，恐怕还有人为的、更恶毒的手段加持。
他需要知道更多细节，尤其是关于那位“账房先生”和镜子最初的来历。
日头又西沉了几分。林九不再耽搁，背好镜子，快步离开凶宅，锁好大门。
他没有回自己那破败的住处，而是径直走向西城老街区。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也是各种消息流传最快的地方。
林九找到街角一个卖旧货兼补锅的老头，递过去两个铜板，买了一碗粗茶，顺势坐在旁边的小凳上。
“老丈，打听个事儿。前面那条街，有个带高墙的旧宅子，您知道吧？”
老头眯着眼，嘬了口茶：“知道，凶宅嘛。好些年没人住了，邪性。”
“听说以前出过事？主家姓什么来着？”
老头打量了林九几眼，见他背着个古怪的大包袱，不像寻常打听闲话的，压低声音：“姓胡，胡老爷，做南北货生意的。十来年前的事了，死得惨啊。说是急病暴毙，他那个最得宠的三姨太也跟着吊死了。后来宅子转了几手，住进去的都没好下场，不是破财就是生病，最后一个租客疯了，嚷嚷镜子里有鬼。这宅子就彻底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