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书宁诧异地看向他，眉头紧拧：“我记得，去年我们才说好了，以工作为重，我现在不适合怀孕。”
她说完，便不以为意地要进屋。
方时安心口却是猛地一攥。
他上前拉住她，语气里不由自主带上一丝强硬，追问道：“我只要你一个态度。生，还是不生。”
程书宁猛然回头，打量着他。
随即，她眼神像一把冷箭，带着最恶毒的语言袭击过来。
“不生。要生你自己去生。”
程书宁说完，便进了书房。
方时安呆站在原地，泪水滑过脸颊。
程书宁没从书房出来，今夜又是他独自睡去。
过了几天，又到了唐嘉泽案子调解的时候。
方时安刚踏上法院大门的楼梯，唐嘉泽就朝他冲了过来，众目睽睽下，竟对他直接跪了下去！
“方法官，请你高抬贵手，直接开庭吧，别再为难我了。”
方时安一惊，连忙伸手去拉他，却没拉动。
见众人议论起来，他紧紧皱起眉头：“我没有为难你，现在一切程序都是合法合规的。”
唐嘉泽眼眶通红，声音柔弱又委屈。
“书宁喜欢我和我儿子，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唐嘉泽答非所问的话，让方时安内心弥漫出一片冰冷的愤怒。
方时安冷眼看他：“我再说一遍，无论你们两个人什么关系，这都不会影响到我身为法官的职业道德。”
说完，他便往法院里走，唐嘉泽却在此时再次拉住他的手。
“那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让书宁替我辩护吧，我和孩子都需要她的帮助……”
方时安已经不想再搭理他，径直甩开他的手，唐嘉泽一下跌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方时安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方时安，你在干什么？”
方时安一转身。
就见程书宁快步走近，将唐嘉泽扶起，望向他的眼睛里满是冰冷。
方时安看见她紧攥着唐嘉泽的手，密密麻麻的痛苦袭上心头。
而唐嘉泽也挽上程书宁的胳膊，泪眼涟涟：“书宁，我只是想和方法官道歉而已，我不知道他这么针对我。”
程书宁立即冷眼看向方时安：“我倒是没想到你现在官威这么大了。”
方时安感到自己的心仿佛被撕裂开来，脸上却还要装作平静。
“你来这里干什么。”
“她是作为我朋友的身份来的，这总不算违纪吧。”唐嘉泽立即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看向程书宁。
她没说话，显然是默认。
方时安苦涩一笑，不再多说，转身进入法院。
不久，第二次调解正式开始。
谁知唐嘉泽的妻子却拒绝了出席此次会面。
而她的律师当着所有人的面出具了唐嘉泽的出轨证据，和另一个女人被捉奸在床的照片。
唐嘉泽的婚内出轨被证实。
方时安忍不住看向程书宁，却见她居然在忙着安慰唐嘉泽。
荒唐。
没人知道方时安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看起来保持平静。
他收回眼神，发白的指尖在调解书上签下名字。
“调解失败，双方诉求统一，择日开庭。”
离开法院时，方时安看见程书宁扶着瘫软的唐嘉泽离开，不敢再多看一眼。
生怕下一刻崩溃的那个人，就变成了自己。
……
成为法官以来，第一次忙碌到深夜，方时安才回到家中。
书房房门紧锁，里面还传出不断的键盘声。
程书宁已经回来了。
犹豫片刻，方时安还是上前敲了敲门。
键盘声随之暂停。
方时安忽然压抑不住上涌的悲伤，声音里都流露出几分颤抖：“程书宁，我有话要和你说。”
但门并没有被打开，里面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