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名声不是早就完了?
宋宁知听到楼下动静时,表上的时针刚走过十二点。
“唔......裴少,轻一点......”
女人暧昧沙哑的喘息声传来,让宋宁知的步子一下子停住。
客厅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灯,靠在沙发里的男人衣衫凌乱,西装外套随手丢在地上,衬衣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分明的锁骨,似乎察觉到什么,漫不经心的抬眼。
昏暗光线下,勾勒出一张眉眼昳丽的脸,线条凌厉而鲜明,眉骨压得很深,细碎的黑发下,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透着几分难言的邪肆,即使对上宋宁知的目光,也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反而轻缓的勾起了唇角。
比起他的漫不经心,而贴在他身侧女人就显得要热情得多,柔弱无骨的靠上去,即使没得到什么回应,依旧执着的将红唇送上去:“裴少......”
裴家的小少爷裴溯,出了名的混不吝,身旁的女人向割韭菜般一茬一茬的换,但这样直接带到家里的,她还是头一个,让女人怎么能不激动。
娇娆的身躯蹭得更加卖力了,而就在她试图去脱掉男人身上的衬衣时,手一下子被摁住了。
“急什么。”
裴溯半笑不笑的看了宋宁知一眼,吐字轻而缓:“你有看人现场表演的爱好?”
女人一惊,慌忙回头,正看到停在楼梯上的宋宁知。
她吓得不轻:“你,你是谁?!”
知道宋宁知的人并不多,当年裴家虽然收养了她,但这几年一直在淡化她的存在,借以保护她的名头,恨不得将她锁死在这座老宅子里。
宋宁知面无表情,对他们打出一个手语:“你们继续。”
女人没反应过来,裴溯却明白了她的意思,笑意更甚。
宋宁知悄无声息的回了房间。
她取下助听器,彻底隔绝了楼下的声音,才起身去洗澡。
而当她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房间内已经多出了一个人。
裴溯依旧是楼下那身衣服,随意靠在桌子前,手里把玩着她那一对助听器。
宋宁知皱眉,很好的扮演了一个被吓到了的形象,慌乱的比划手语:“你来做什么?”
裴溯似乎说了什么,那张形状好看的薄唇一张一合,但她什么都没听清。
她弱听近几年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发的严重,不戴上助听器,和聋子也没什么区别。
裴溯笑了,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宋宁知下意识的后退,没退几步,后背就抵到了坚硬的墙面,只能眼睁睁看着裴溯俯下身,几乎贴上她的额头。
眼前的女孩子身形纤弱,她洗完澡,头发都还没吹,还在往下滴着水,润湿了身上那条浴巾,**出的皮肤泛着凉意,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甚至可以看到跳动着的淡青色血管。
她低着头,眼睫在脸上投射出分明的阴影,五官被衬得越发精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稚气,看上去单纯无害,楚楚可怜。
这个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裴溯的呼吸都近在咫尺,灼热的落在她脸上。
她想比划什么,刚抬起手,就被裴溯按住了,紧接着,男人俯身,将那对助听器戴回了她耳朵上。
冰凉的指腹在她耳垂上一触即分,宋宁知终于听清他的声音。
“跑这么快。”
“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
语气轻佻,散漫下压着淡淡的试探意味。
准确来说,不是看到的。
自从失去听力后,她的嗅觉就格外灵敏,方才在楼下,她分明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现在则变得更加明显,是从裴溯身上蔓延开来的。
裴溯穿得黑衬衣,就算是染上什么血迹,在这样暗的环境也看不太真切,她伸出手,在裴溯后腰轻轻抹了一把,果不其然,掌心一片殷红。
她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打着手语:“要帮你叫救护车吗?”
裴溯哼笑一声,终于与她拉开距离,将一只医药箱丢给了她。
“你来。”
感情他是有备而来,宋宁知自己房间里可没这东西。
似乎察觉到她的不情愿,裴溯说:“你刚刚把我摸疼了。”
“......”
她根本没用力。
裴溯脱掉衬衣,浓郁的血腥味冲鼻而来,伤势比宋宁知想的还要严重,似乎是刀伤,几乎有半个手掌的长度,血肉翻卷,惨不忍睹。
宋宁知并不是很会包扎,动作非常生疏,她折腾半天,碰到伤口无数次,过程中,裴溯却自始至终没叫一身疼,最多也就皱了皱眉:“你是不是故意的?”
宋宁知假装没听到。
她好不容易上完药,将绷带缠上,慢吞吞的打了个结。
裴溯才站起身,把那件沾满血迹的衣服披到身上,眸底浮现出一点戏谑的笑意:“晚安......祝你做个好梦。”
说完,他才慢悠悠的离开。
只留下宋宁知坐在床上,脚边丢着一堆染血的绷带。
她起身去洗了手,心底无声的说了几个字。
神经病。
第二天,宋宁知准时六点起床。
洗漱过后,她去泡了茶,端给裴老爷子。
她在裴家住了十二年,这些事早已习惯成自然。
裴老爷子抿了一口早茶,突然问她:“宁知今年也二十一岁了吧?”
宋宁知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起自己年龄,打着手语:“是。”
裴老爷子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之后下楼吃饭,早餐已经上桌,裴溯还没来。
裴老爷子脸色也一点点难看下去,裴家家教很严,需得恪守礼仪,言行举止都要有章可循,结果却出了裴溯这个异类。
佣人又去叫了两次,裴溯身影才出现在餐桌上,懒洋洋的打着哈欠。
“一大早叫魂啊?”
他没形没状的靠在椅子里,“不知道我昨晚很晚才睡吗?”
裴老爷子面沉如水,重重一拍桌子。
“你还有没有点样子!竟然还把那些女人带到家里,除了这些莺莺燕燕的事,你还会干些什么!”
“裴家这百年的名声,就要败在你身上了!”
裴溯笑了,凌声:“咱们裴家名声不是早就败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