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说他要杀我，又有说他在替我挡刀……
手术台上大出血时，我忽然能看见弹幕。
满屏都在刷：
【男主赶去机场接女二了！】
【他知道女二会来找你，所以他去哄女二了。】
【姐妹快跑！！他爱的是女二！你是替身！】
我信了，心如死灰签下离婚协议远走他乡。
多年后同学会重逢，所有人都在笑我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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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深处传来的锐痛，死死拖拽着她的意识，指尖触到的床单又冷又硬，消毒水的味道霸道地钻进鼻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剥离人性的洁净。
金属器械偶尔碰撞，发出清脆而短促的叮响，落在耳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痛。更具体一点，是那种空虚的、被钝器反复擂砸的痛。
林薇试图去想别的东西。
想窗外是不是还下着雨，想出门前玄关那盏感应灯是不是又坏了，想……想沈确。
想他出门时，是不是又没带她提醒过的那把长柄黑伞。他总嫌麻烦。
就在这时，一些奇怪的、闪着微光的字迹，毫无征兆地，浮动在她视线正上方。
起初是模糊的一两条，很快，越来越多，密密麻麻，争先恐后地涌出来，覆盖了她大半视野。
【来了来了！名场面打卡！】
【前方高能预警！备好纸巾！】
【啊啊啊男主呢？我那么大一个男主呢？手术室门口蹲守的情节呢？】
【楼上的村通网？男主早走了好吗！机场，女二回国，懂？】
【**真走了？这什么品种的渣？老婆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啊！】
【啧，不懂了吧？女二知道他老婆今天手术，故意挑这个时间点回来，男主不去，女二那个疯批肯定搞事。】
【+1，女主留在这里更危险。男主表面上去接机，其实是去稳住女二，怕她发疯伤害女主。】
【笑死，保护？这踏马叫保护？把人丢这儿自生自灭？】
【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坐等后期男主哭。】
【只有我觉得女二才是真爱吗？男主看女二的眼神，拉丝！对女主就冷冰冰。】
【白月光替身文学永不过时！女主实惨。】
【女主快醒醒！别睡！赶紧跑！他爱的是女二！你是替身！你挡他们道了！】
【离婚！这都不离留着过年？】
【支持楼上，姐妹快跑！保命要紧！】
字迹滚动飞快，五颜六色，有的还带着夸张的表情符号。那些词句像冰锥，一根根钉进她混沌的脑海。
故意扔下、女二、疯批、真爱、替身、快跑！！！
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外星密码。可是，心脏为什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越收越紧，挤掉最后一丝暖气，只剩下麻木的钝痛？
替身？
原来沈确那些偶尔的失神，看向她时却又像透过她在看别人的微妙，那些她曾以为是自己多心的冷淡疏离……都有了解释。
原来他急匆匆接的那个电话，语气里她从未听过的、近乎紧绷的温和，是因为她回来了……吗？
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独自承受血肉剥离的痛楚，而她的丈夫，正在奔赴另一个女人的路上。
为了保护她？
哈……
多讽刺。这算什么保护？把她一个人丢给陌生医生，丢给未知的风险，这就是他沈确的保护？
腹部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比之前更甚，像有只手在里面蛮横地搅动。她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额发。
“血压在掉！”
“出血量增大！”
“联系血库，再调两个单位！快！”
周围的脚步声骤然急促，人声绷紧。冰冷的液体更快地涌入血管，可身体深处那股热流，却仿佛失去了闸口，源源不断地涌出，带走她的体温和力气。
好冷。
比知道沈确离开时，更冷。
视野开始发黑，那些闪烁的弹幕也变得模糊、扭曲。
唯有其中几条，加粗的，血红色的，固执地烙进她逐渐涣散的意识：
【信弹幕！姐妹！活下去！为自己活！】
【签协议！离开他！你会拥有全新人生！】
【他不值得！】
不值得……
沈确，你看，连这些不知从哪里来的声音，都在叫我离开你。
也好。